可能就是觉得，如果她能听见，会高兴一点。
从医院回来的路上，我推着轮椅经过一家蛋糕店。
橱窗里摆着一个很漂亮的生蛋糕。
我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再过三天，就是婆婆的70大寿。
“妈，你70大寿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给你买个蛋糕吧。”
婆婆的嘴唇动了动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？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婆婆的嘴唇又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。
“老……老二……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妈！你说话了！你能说话了！”
婆婆的眼眶红了。
我的眼眶也红了。
八年了，她终于开口了。
她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老二。”
我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你想老二了？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，让他回来看你。”
婆婆看着我，嘴唇又动了动。
“老二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好，好，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就站在蛋糕店门口，给小叔子打了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？嫂子？”
“老二，妈能说话了！”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“医生说她能康复！她想见你，你能不能回来一趟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说话了？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你快回来吧，后天是她70大寿！”
“行，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。”
“你一定要回来！妈等了你好多年了！”
电话挂断之后，我蹲在婆婆面前，笑着说：“妈，老二说他回来。”
婆婆的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。
八年了，第一次。
我那时候真的很高兴。
我想，也许老二回来了，一家人能团聚。
也许婆婆的身体好起来了，我也能轻松一点。
也许……也许她会对我好一点。
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傻。
但照顾了她八年，我还是会有这种奢望。
我想让她知道，我是真心对她好的。
我想让她承认，我这个儿媳妇，没有对不起她。
后来我才知道——
有些人的心，是捂不热的。
小叔子是婆婆生那天到的。
他开了辆宝马。
车停在我们家门口，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。
“哟，这是老二的车啊？”
“老二发财了啊！”
“到底是在大城市混的，不一样！”
小叔子从车上下来，穿着一身名牌，戴着金表。
他老婆也下来了，抱着他们的儿子，五六岁的样子。
“嫂子。”小叔子跟我打了个招呼，然后就径直往屋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心想：行李呢？
他们没带行李。
我那时候没多想。也许是放在车里了。
婆婆看见小叔子，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。
“老二……老二……”
“妈！”小叔子快步走过去，握住婆婆的手，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
婆婆哭得说不出话。
小叔子也红了眼眶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老公在厨房忙着做饭，没出来。
小叔子老婆站在一旁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那个孩子，婆婆的孙子，在屋里跑来跑去。
“这地方好破啊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