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“妈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小叔子问。
“好……好多了……”婆婆吃力地说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“老二……你怎么……这么久……不回来……”
小叔子低下头：“妈，我忙，公司走不开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婆婆点点头，“你有出息……妈高兴……”
我站在旁边，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婆婆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。
她只会说：“饭凉了。”“换个尿布。”“把窗户关上。”
从来不会说“我高兴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去厨房帮老公。
“回来了？”老公问。
“嗯。开了辆宝马。”
“……“老公沉默了一下，”行，先吃饭吧。”
那顿饭吃得很沉默。
老公话不多，小叔子也话不多。
倒是婆婆，一直看着小叔子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“老二，多吃点。”
“老二，你瘦了。”
“老二，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夹了块肉放进婆婆碗里：“妈，你也吃。”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小叔子把我和老公叫到一边。
“大哥，嫂子，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是关于妈的房子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妈的意思是，她想把房子过户给我。”
3.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“什么？”老公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房子，”小叔子说，“妈说想把房子给我。”
我看了老公一眼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老二，”老公压着嗓子说，“这事是不是要商量一下？”
“商量什么？”小叔子笑了一下，“妈的房子，她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大哥，”小叔子打断他，“妈的意思，你懂吗？她老了，想把身后事安排好。她说，她就这一套房子，死了以后，不想让咱们兄弟俩为这个吵架。”
“所以就给你？”老公冷笑了一声，“八年，我和你嫂子伺候了妈八年。你呢？你回来过几次？”
“大哥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小叔子脸色也沉下来，“我在外面打拼不容易，你以为我不想回来？”
“你不想回来？你开着宝马回来，你说你不想回来？”
“我这是为了让妈高兴！让她知道她儿子有出息！”
“有出息？”老公声音提高了，“妈住院那次，我和你嫂子掏了十五万！你出了多少？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我那时候资金紧张——”
“资金紧张？你买车的时候怎么不紧张？”
“大哥！”
两个人吵起来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有什么好说的呢？
这八年，我心里早就有数了。
婆婆偏心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小叔子一年回来一次，婆婆念叨一整年。
我天天在她身边伺候，她连句谢谢都不说。
但我没想到，会是这样的结局。
“你们吵什么呢？”
婆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坐着轮椅，被小叔子老婆推着出来了。
“妈，你怎么出来了？”小叔子走过去。
“听见你们吵架，我能不出来吗？”婆婆看着老公，眼神有点冷，“老大，你什么意思？嫌我偏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