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汐声入海》中的林汐江聿琛是很有趣的人物,作为一部职场婚恋风格小说被林深静雨描述的非常生动,看的人很过瘾。“林深静雨”大大已经写了165759字。
汐声入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上海,清晨六点。林汐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唤醒,像有一看不见的线在拉扯。
她躺在床上,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——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,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。有时她会想,这只鸟是要飞走,还是已经撞死在了天花板上?
五分钟后,她坐起来。动作不快,但连贯:吞药,喝水,下床,洗漱。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,眼底有淡青色的阴影。她凑近看了看,挤出一点笑容——许医生说过,假装微笑也能骗过大脑,分泌一点点多巴胺。
笑到第三秒,真的觉得轻松了些。她对自己说:“今天也要活下去。”
这是抑郁症最严重时养成的习惯。当时连起床都需要巨大的勇气,她就给自己设定最简单的目标:呼吸,眨眼,活着。后来慢慢好转,目标变成了:画一幅画,读完一章书,对陌生人微笑。
现在,目标是:去巴黎。
简单,明确,遥不可及。
六点半,她出门去蛋糕店。清晨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。她走得很慢,耳机里放着法语听力,嘴里小声跟读。发音还很不标准,舌头总打结,但她坚持。每天半小时,雷打不动。
到“黄油面包”时,王阿姨已经开了店门,正在摆桌椅。看到她,招呼道:“小汐,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林汐笑笑,系上围裙,“可能因为昨晚睡得早。”
其实是凌晨两点才睡。赶一幅新的画,准备明天画廊开幕用。但她学会了说善意的谎言——不让别人担心,也是一种成年人的礼貌。
上午的客人不多,大多是附近上班族来买早餐。林汐在柜台后收银、打包、推荐新品,笑容标准,动作熟练。间隙里,她偷偷在收银台下摊开速写本,画顾客的侧脸:打领带时不耐烦的男人,补口红时眼神空洞的女人,背单词的中学生……
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故事。她喜欢观察,喜欢猜测那些表情背后的情绪。这是画画的训练,也是理解世界的途径。
十点,早高峰过去。王阿姨去后厨准备午市,林汐有了片刻空闲。她拿出手机,检查邮件——没有新消息。画廊那边还没通知具体展位,她有点不安。
打开社交账号,“汐与海”有新留言。一个陌生ID评论她昨晚发的画(就是那幅《不敢拆的信》):“你的画里有种很痛的真实感。继续画,别停。”
她盯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然后回复:“谢谢。不会停的。”
关掉手机,继续工作。揉面,整形,送进烤箱。面团在手里有温软的触感,像活着的生命。她喜欢这种感觉,踏实,具体,不像画画那么虚无缥缈。
中午十二点,弟弟林浩发来短信:“姐,我找到了,在网吧当网管,夜班。钱够赔医药费了,你别再给我打钱了。”
林汐看着短信,鼻子一酸。那个总是惹祸的弟弟,终于长大了。
她回复:“注意安全。钱不够跟姐说。”
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你很棒。”
发送。然后继续揉面,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,像在揉进某种力量。
下午两点,蛋糕店午休。林汐匆匆吃了份三明治,然后赶去地铁站——下午要去给一个小孩上美术家教课。
学生是个八岁男孩,叫乐乐,有多动症。他妈妈找林汐,不是因为她的教学能力,而是因为她便宜。一节课一百块,两小时。
乐乐确实难教。他坐不住,注意力只能集中五分钟,然后就满屋子跑。但林汐有耐心。她不强迫他画“像”的东西,而是让他画“感觉”:生气时画红色,开心时画黄色,无聊时画乱七八糟的线。
今天乐乐画了一幅“妈妈生气时的样子”——整张纸涂成黑色,中间撕了一个洞,洞里贴了片金色糖纸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汐问。
“妈妈的眼睛。”乐乐说,“她骂我时,眼睛里好像在冒火,金色的火。”
林汐怔住了。她看着那幅画,忽然明白:孩子是天生的艺术家,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世界。成年人反而失去了这种能力,被规则、标准、别人的眼光束缚。
课程结束,乐乐妈妈付钱时抱怨:“这孩子,一点长进都没有,还是画得乱七八糟。”
林汐说:“他画得很好。他在表达情绪,这很重要。”
那位妈妈愣了愣,没说话。林汐知道她没听懂,也不指望她懂。
离开学生家,已经是下午五点。地铁里挤满了下班的人,林汐被夹在中间,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片叶子。她护着背包——里面装着数位板和明天要展出的画,不能压坏。
回到家,六点。她瘫坐在椅子上,累得不想动。三份工作,像三个不停转动的齿轮,推着她往前走,没有停歇的余地。
但还不能休息。晚上要赶画稿,甲方催得急。还要练习法语,还要准备明天画廊开幕的着装——乔乐乐借给她一条裙子,得试试合不合身。
她站起来,去厨房煮泡面。水在锅里咕嘟咕嘟,热气模糊了窗玻璃。外面又开始下雨,雨点敲打着铁皮雨棚,像无数个小鼓在敲。
手机响了,是秦川画廊的工作人员:“林小姐您好,明天您的展位是A区3号,请于下午两点前到场布展。另外,开幕酒会晚上七点开始,请着正装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林汐挂掉电话,心跳开始加速。
A区3号,是进门第一个展区,最显眼的位置。秦川真的在捧她。
这是机会,也可能是陷阱。一旦被放在聚光灯下,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都会被放大。她准备好了吗?
面煮好了,她端到桌上。热气腾腾,加了鸡蛋和青菜,看起来不那么寒酸。她慢慢吃着,一边在手机上搜索“画廊开幕注意事项”。
“不要一直站在自己作品前。”
“准备好简短的创作阐述。”
“如果有人问价,不要慌张,可以请他们咨询画廊。”
“记得带名片——如果还没有,就用便签纸写联系方式。”
她一条条记在心里。然后打开衣柜,拿出乔乐乐借的裙子——一条烟灰色的连衣裙,剪裁简单,质地柔软。试穿,合身,衬得肤色更白。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正式了,不像她。
最后她还是决定穿自己的衣服:白色衬衫,黑色阔腿裤,帆布鞋。简单,舒适,像她自己。
面吃完了,雨还在下。林汐洗了碗,坐到书桌前。打开数位板,却没有立刻开始画。她看着窗外迷蒙的雨夜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母亲去世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。她当时十岁,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了。她画了一幅画:妈妈在云上,穿着最漂亮的裙子,朝她挥手。
那幅画还在老家,压在箱底。
想起抑郁症最严重时,她站在医院天台,看着下面的车流,想着跳下去会怎样。最后没跳,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想到姐姐和弟弟——他们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。
想起许医生说:“林汐,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坚强。”
真的吗?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明天要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,假装成一个游刃有余的人。这很难,但她必须去。
因为这是通往巴黎的第一步。
哪怕会跌倒,会出丑,会被嘲笑。
她也要去。
深吸一口气,林汐打开绘图软件。笔尖在数位板上滑动,线条流淌出来,颜色晕染开。她画的不再是甲方要的东西,而是一幅给自己的画:
一个女孩站在雨夜的车站,手里拿着一把破伞。伞是漏的,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,但她还在等车。站牌上写着一个地名:远方。
远方有多远?不知道。
但她在等。
一直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