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之上,两道光柱缓缓散去,露出了里面同样穿着灰色粗布短打、一脸懵的新人。
嬴政、李斯、蒙恬三人定睛一看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左边那个青年,面色苍白,眼袋深重,眼神飘忽,浑身透着一股纵欲过度兼智商不高的气息——秦二世胡亥!
右边那位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深深疲惫与无奈,是子婴。
“哐当!”李斯手中下意识用微弱真气凝聚的金色毛笔虚影掉在地上,直接消散。
他张大了嘴,脸色从蜡黄“唰”地变成惨白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瘟鸡,整个人僵直了。
蒙恬虎目瞬间赤红,周身幽黑色鲨鱼虚影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,发出无声却饱含气的咆哮,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味的两个字:“胡……亥!!”
站在最前的嬴政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不是极致的愤怒、荒谬和一种被蠢货玷污了的恶心感!他的脸色从铁青涨成血红,又从血红变为一种可怕的紫金色!
头顶上方,煌煌黑龙虚影轰然显现,龙目赤红,死死锁定那个穿着和他一样囚服的孽子!
“胡亥!!汝这孽畜!!”嬴政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,震得整个灰色平台仿佛都在晃动,“朕的江山呢?!大秦呢?!是不是亡在你这逆子手里了?!说!!”
这一声吼,把左边那个还在好奇打量四周、觉得这地方比阿房宫凉快的胡亥,彻底吓醒了!
他浑身一激灵,对上嬴政那几乎要喷出龙息的眼睛,表情瞬间经历了从迷惑、到认出、到魂飞魄散的剧变!
“父……父父父……父皇?!您……您仙体安康?!仙福永享?!!”
胡亥发出堪比被踩了尾巴的猫的尖叫,“噗通”一声,以五体投地的标准姿势瘫跪在地,鼻涕眼泪瞬间决堤。
但他眼珠贼溜溜一转,竟还抱着一丝天真的侥幸,试图装傻充愣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:
“江……江山?大秦?父皇您在说什么呀?儿臣……儿臣怎么听不明白?我大秦在您老人家……不是,在您英明神武的领导下,在儿臣……儿臣每三炷香为您祈福的虔诚下,自然是江山永固,铁桶一般!六国余孽早已扫平,天下太平,万民……万民都称颂您的恩德呢!蒸蒸上!对,蒸蒸上啊父皇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抬眼瞄嬴政的脸色,越说声音越小。
“蒸蒸上?!”嬴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,又是这句话。
他伸手指着虚无的前方,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巨鹿战场的惨状,声音因极度的荒谬和愤怒而变调尖厉:“朕刚从巨鹿战场回来!! 亲眼看见项羽和刘邦那两个逆贼的联军!亲眼看见章邯大军溃败!亲眼看见王离被擒!亲眼看见我大秦的玄鸟旗被踩在泥里!!蒸蒸上?!朕看是大秦的陵墓修得蒸蒸上吧!!你这蠢货!!”
“啊?!巨……巨鹿?!”胡亥如遭五雷轰顶,脸上的侥幸和谄媚瞬间粉碎,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,裤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味(或许是错觉,但气氛到了)。
装不下去了!父皇居然……居然去过了巨鹿?!他怎么会知道?!难道阴间也有战报通传?!
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胡亥,开始了他刻入DNA的甩锅大法,哭嚎得撕心裂肺,仿佛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:
“不!不关儿臣的事啊父皇!冤枉!天大的冤枉!!”
他一边磕头如捣蒜,把灰色地面磕得砰砰响,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鼻涕,“是……是赵高!都是中车府令赵高那个天的好贼!是他狼子野心!是他篡改了您的遗诏!是他死了扶苏哥哥!是他矫诏害死了蒙恬将军!都是他的啊父皇!儿臣……儿臣什么都不知道,儿臣就是个傀儡,被他架在火上烤啊父皇!呜呜呜……”
他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闻者伤心……才怪!
“赵高?!”嬴政怒极,目光如两把烧红的烙铁,猛地钉向了旁边已经快缩成一团的李斯。
李斯“嗷”一嗓子,直接瘫软在地,双手乱摆,带着哭腔喊道:“陛下明鉴!陛下圣明!臣……臣也是被赵高那厮胁迫的啊!他拿臣全家老小的性命相!臣……臣一时糊涂,罪该万死啊陛下!”
他此刻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。
胡亥一见李斯搭腔,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手指猛地指向李斯,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:
“对!还有李斯!丞相李斯!他是主谋!啊不,他是从犯!啊也不是!他是……他是赵高的同党!是他和赵高合谋矫诏!是他主持的这一切!都是他们的错!不关儿臣的事啊父皇!儿臣什么都不懂,儿臣每天就知道吃喝……啊不是,是读书练字,都是他们把我推上皇位的!我是被的啊父皇!”
他这锅甩得,行云流水,毫无心理负担。
李斯眼前一黑,差点真晕过去,内心疯狂咆哮:“胡亥你这蠢猪!不会说话就闭嘴啊!!”
嬴政看着这孽子把责任推得一二净,气得浑身发抖,血压飙升,感觉头顶的黑龙都快气成红龙了:“你不知道?你被推上皇位你不知道?!那天下大乱,烽烟四起,也是赵高和李斯提着刀去造反的吗?!你这皇帝是泥塑木雕的吗?!”
胡亥被问得哑口无言,情急之下,脑子一团浆糊,开始口不择言地胡乱攀咬:
“还……还有!是六国余孽太狡猾!是他们忘恩负义!是百姓不懂感恩,不体会父皇您……和儿臣的苦心!
是……是关中的风水不好!
是骊山皇陵修得太慢,没镇住国运!
是……是老天爷不开眼!对!是天道不公!
是天道要亡我大秦啊父皇!!!”
“天道不公?朕看是你这孽子无德!!”嬴政终于彻底爆发了!
这蠢货不仅推卸责任,还敢怪天道?!盛怒之下,他左右一看,这破平台空空如也,连块板砖都没有!盛怒之下,他直接抬脚,一脚就狠狠踹在了胡亥的口!
“砰!”
“啊——!”胡亥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,被踹得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灰布衣服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。
“陛下息怒!陛下保重龙体啊!”蒙恬虽然也恨胡亥入骨,但生怕陛下气出个好歹,赶紧上前想拦住。
“滚开!今天朕非要清理门户!宰了这亡国的畜生不可!”嬴政正在气头上,一把推开蒙恬(蒙恬:都看到了,我拦了嗷。)。
继续追打胡亥,“朕让你篡位!朕让你亡国!朕让你推卸责任!朕让你怪风水!!”
“父皇饶命!饶命啊!儿臣知错了!真知错了!”胡亥抱头鼠窜,哭爹喊娘,在空旷的平台上上演了一场精彩的“秦王绕柱走”(可惜没柱,只能绕着火堆和草棚跑)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追打中,嬴政觉得用脚踹不过瘾,弯腰脱下了一只鞋(幸好这系统发的灰布鞋还算跟脚),抡起来就朝着胡亥的屁股和后背抽去!“朕让你无德!朕让你蠢!朕让你甩锅!”
啪啪啪!啪啪啪!
鞋底板与粗布短打亲密接触的声音,清脆响亮,富有节奏感,响彻整个平台。
李斯捂着脸,从指缝里偷看,心情复杂。蒙恬扭过头,肩膀耸动,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。子婴则一直低着头,努力减少存在感,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他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【团队提示:新成员胡亥、子婴已加入当前团队。团队人数:5。生存物资需求增加,请各位成员努力完成任务,共建和谐中枢。】
【温馨提示:平台内禁止致命性斗殴,但允许合理的、教育性质的肢体交流。请保持和谐友爱的团队氛围哦~】
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,语气轻快,带着一股浓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。
嬴政足足抽了胡亥几十鞋底,直到气喘吁吁,才勉强停手。
胡亥趴在地上,衣服破烂,鼻青脸肿,哭得撕心裂肺,上气不接下气,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甩锅语录:“是赵高……是李斯……是六国……是风水……是天道……”
嬴政扔了鞋,看着地上这摊甚至算不上烂泥的糊糊,又看看一旁面如死灰的李斯、表情复杂的蒙恬,再想想那虎视眈眈的项羽、刘邦,以及这坑爹的“万界中枢”和“笑话”难度,一股巨大的悲凉、荒谬和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朕横扫六合,统一天下,书同文,车同轨,创下万世基业……最后,就亡在了这么个玩意儿手里?
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、如假包换的、顶配豪华版的笑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