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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五十两,几乎是一个内门弟子三年的用度。

若是旁人开口,宁中则定会觉得他铺张浪费。可此刻,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,那道固守了数十年的天平,终是在他温柔而炽热的目光中,彻底倾斜。

她想到白里刚刚追缴回的那一千九百两赃款。

“傻孩子。”

宁中则起身,素手轻抬,从枕下取出一叠带着温度的银票。那是她刚从张守业手中追回、还没来得及入账的赃款。

她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到李怀瑜手里。

“张守业那些赃款,我折损一些报给师兄便是。若是还不够,我每月私下在给你一些。”

宁中则凑到他耳边,声音由于连来的荒唐,而带有一丝慵懒,“你只管瞒着旁人,把身体养好了,练武之人,气血最是紧要,可不能有所亏空。”

这一刻,她不仅在身心上背叛了岳不群。更将资源与关注力,给予了这个少年。

这种与他共守秘密,为他挪用公款的行为,远比那些循规蹈矩的礼教,更令她感到一种接近本心的鲜活感。

李怀瑜将银票随手扔在一边,伸手环住她的细腰,猛地往怀里一拉。

“师娘,往后余生,我一定会保护好你!”

宁中则依恋的地将头埋进他的膛,聆听那如战鼓般年轻、有力、满是侵略感的心跳。

……

回华山的路,两人走得极慢。

白里,他依然是那个最妥帖不过的弟子,行礼、回话、牵马,无一处逾矩。

可每到夜深人静,一壶梨花白,半杯入喉。

那名为“宁女侠”的端庄外壳,便会在一口清冽的酒液下,隐隐生出裂纹,最终在他那如火般的攻势下,轰然溃败。

短短五,宁中则的变化天翻地覆。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“成熟”,眼波流转间,尽是掩藏不住的媚意。

行走时,原本挺拔如松的腰肢因连的劳而显出一丝僵硬。这种僵硬,反而勾勒出她那丰腴线条中,最动人的韵味。

第五,晨光初照。

宁中则起身梳妆,铜镜中映出一张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。那脸颊泛着明媚的的红,眼尾微挑,似有春水溢出。

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,试图遮住锁骨处那一道鲜红的“草莓印”。

这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禁忌之花。

“不能被师兄发现……”她心中一紧,更加仔细的将衣衫系好。

终究是要分别了。

“瑜儿,”她转身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清,却掩不住眼底的决绝,“今便到华山了。回去后……知道该怎么做吗?”

李怀瑜垂眸,恭敬答:“弟子回去后,潜心练剑。只当这几……是一场美梦。绝不寻您,绝不提旧事。”

“嗯,真乖。”

宁中则伸手抚摸他的脸颊,指尖眷恋地在他唇角摩挲。她口中说着无情的话,可那双因雨露滋润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眸子,分明写满了不舍。

李怀瑜忽然握住她的手,目光灼灼:“我们以后……还有机会一同下山吗?”

“此事休要再提!此刻起,梦已醒了!”

宁中则厉声断喝,试图用这声怒斥来缝补她那支离破碎的尊严。

李怀瑜不再多言,默默取出那壶梨花白,斟了两杯,各自半盏。

“让我们给最后一场梦,画个句号吧!”

那清冽的酒香在狭小的屋内弥漫,宁中则死死盯着那半杯酒,口剧烈起伏。

她知道,这杯酒不是甘露,而是沉沦、是深渊。

但只要喝下去,她就可以暂时卸下“宁夫人”的重担,继续做一个不用负责任的坏女人。

这种在清醒边缘彻底沉沦的感觉,比任何欢愉都让她感到一种冲破束缚、礼教的极致痛快。

她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
酒杯落地,碎声清脆。

李怀瑜一把将她横抱而起,大步走向内室。

这是最后一场告别仪式,她彻底放下了名门女侠的矜持。

她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脖颈,主动献上一吻——这一吻,像诀别,像沉沦,像压垮理智的最后一稻草。

梨花白的香气与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
晨曦的阳光洒下,映出屏风上交叠的人影。

……

直至上三竿,两人才整衣出门。

宁中则走在前头,步伐比往更缓。那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衫重新包裹住了她那丰腴的曲线,领口系得严丝合缝,遮住了所有的荒唐痕迹。

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高雅、温柔婉约的华山宁夫人。

华山玉女峰下,松风如涛。

宁中则一袭青衫,步履端方,神色清冷如常。她仿佛只是出了一趟寻常公差,神态间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
她甚至未多看李怀瑜一眼。

连最亲近的岳灵珊都未察觉半分异样。

可只有宁中则自己知道,每走一步,身下传来的阵阵酸软,都在时刻提醒着她这五的荒唐。

每一次呼吸,那梨花白的酒香似乎还萦绕在心间,让周围这清新的空气都显得寡淡无味。

正堂之上,岳不群端坐主位。

他面带温煦笑意,一派“君子剑”的儒雅风范。

宁中则上前,拱手道:“师兄,翠云别院一案已毕。张守业贪墨十年,共追回赃款一千八百两白银,及碾坊、瓦房等产业。”

实际上,查获的是一千九百两。

那一百两,被她挪用给了小情人。

她平生从未对师兄撒过谎,此时嗓音微微发。可心中的那份罪恶感,却在地转化成为一种隐秘的、带着痛楚的鲜活感。

岳不群抚须微笑:“师妹处置得当,追回巨款,实乃华山之幸。”

他起身走下位子,似要嘉许,伸手想拍宁中则的肩头。

宁中则竟如触电般猛然侧身,假意整理袖口,坚决地避开了。

岳不群那双如同阴湿草木的手掌,让她瞬间想起了李怀瑜那双滚烫、蛮横且充满活力的大手。

这种极致的温差,让她胃里翻江倒海,生理性的抗拒几乎要溢出眉眼。

“师兄见谅,”她垂眸避开岳不群的目光,“山路颠簸,肩颈受了风,酸痛得紧。”

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面上却仍温润有礼:“师妹辛苦了。”

宁中则深吸一口气,平复心跳,顺势提出了她的私心:

“师兄,这次怀瑜随行表现稳重。我看这孩子幼时底子亏得深,我想着,拨三个月的‘真传伙食’给他,每加一道滋补药膳。若是这样身体还强壮不起来,以后便让他去别院养老吧。”

岳不群哑然失笑,丝毫不疑:“师妹还是这般仁厚。区区些许伙食,你拿主意便是。”

“多谢师兄。”

宁中则垂头应声,心中一松。

一种瞒过丈夫、亲手喂养情郎的隐秘满足感,让她那已经冷却下来的心,又重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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