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床不大，甚至有些摇晃。她像一摊烂泥，姿势有点扭曲，大半截大腿露在外面，皮肤白得晃眼。
我脑子里的那团火，烧得我浑身难受，只想立刻扑上去，把半年来所有的压抑都宣泄出来。
可还没等我走近，一股混着酸臭、酒气和某种不明物质的气味，猛地冲进我的鼻腔。
我脚步一顿。胃里一阵难受。
妈的。
我盯着床上的女孩。她睡得很沉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均匀的呼吸里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刚才在车里，我只顾着推开她，没来得及细看，现在才发现，她嘴边还有一丝没擦净的呕吐物痕迹，涸了，看上去恶心极了。
我从小就有洁癖。哪怕再漂亮的东西，一旦沾染上污秽，在我眼里就失去了所有吸引力。
这股味道，这副狼狈的模样，瞬间浇灭了我心头大半的火焰。
我紧紧皱着眉头。这样子，我真下不去口。
我走到床头柜旁，伸手去拉抽屉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擦拭的东西。抽屉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再看房间里，除了那张破床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，一把椅子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连个烧水壶都看不见。
我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他妈是住的什么狗地方。
在墙边，重新审视这个狭小的房间。
墙壁黄得发霉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摇摇晃晃，发出昏黄的光。空气里，旅馆自带的湿和霉味，混合着女孩身上那股呕吐物的酸臭，让我的胃再次翻腾起来。
我不能这样。
我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冷却，被一种近乎强迫症的冲动所取代：必须先清理净。
我重新来到床边。女孩仍然闭着眼，睡得很沉。她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那张巴掌大的脸，虽然沾着污秽，却依然带着一种稚嫩的清纯。
我伸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皮肤滚烫。药效在她体内还在发酵。
我得给她擦净。
可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我转身，把目光投向房间唯一的公共设施——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公共水龙头。这是唯一的活水源。
我从地上捡起她刚才吐在车里的粉色连衣裙。衣服上已经被酒水浸湿，混合着呕吐物的味道，但布料还算柔软。
我把连衣裙拿到水龙头下，拧开水，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裙子。我用手揉搓，将那些恶心的东西冲掉，然后拧，又在水下冲洗了几遍。
冷水让我的大脑变得清醒。我一边洗着这件沾着污秽的裙子，一边觉得荒谬。
曾经的我，穿梭于金融圈的酒会，身边是光鲜亮丽的林瑶，喝着几千块一瓶的洋酒。现在，我却在这样一家破旅馆里，为一个陌生女孩手洗沾着呕吐物的裙子。
命运是的。
我把洗过的裙子拧，又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白色衬衫。刚才在车库和车里折腾，我的衬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和汗水。我咬了咬牙，把衬衫脱下来，在水龙头下冲洗，想把上面的污渍冲掉。
冰凉的水浇在我的膛上，让我打了个冷颤。我快速地把衬衫洗了一遍，然后拧，搭在椅子背上。
我用那条湿漉漉的连衣裙，轻轻擦拭女孩的脸。她似乎感觉到了，微微皱了皱眉，却并没有醒来。
她的皮肤很嫩，我每擦一下，都能感受到那种细腻的触感。我把她脸上的污秽擦掉，又擦了擦她的脖颈，还有露出来的小臂。
那股酸臭的味道散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自带的少女馨香，混合着酒气，反而让她多了一丝迷离的韵味。
我看着她净了许多的脸庞，心里的邪火又开始重新燃烧。
我缓缓向她靠近，准备把她那性感的罩先解开。
这时，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。
避孕套。
这个女的是夜场公主，是出来卖的，谁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了？
有没有得什么病？
和这样的女孩做爱，安全措施是必须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这张破旧的床，再环顾四周，这间简陋的房间，怎么看也不可能配备那玩意儿。如果是在高档酒店，这些计生用品都会摆放在显眼的位置，触手可及。可现在，我只能在这里瞪眼。
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，床头柜的抽屉，床底下，甚至连那个掉漆的椅子，我都搬起来查看了一遍。结果一无所获。
妈的。
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我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？连最基本的避孕工具，都得自己去想办法。这哪里是放纵，分明是窘迫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床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女孩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以前，我陪林瑶去高档酒店，哪怕是短暂的休憩，房间里也总备着各种计生用品。有时她会羞涩地推开，有时会娇嗔着说“真讨厌”，但总归，那是伸手可得的便利。
现在呢？我费尽心思，花了六十块钱，把一个女人带到这种地方，却发现连最基本的“工具”都没有。
我把脑袋埋在手里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我是不是真的混到头了？
我抬起头，眼神落在窗外。透过那扇蒙着灰尘的窗户，能看到火车站不远处，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，小小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我必须去一趟。
我需要它。
可我口袋里，现在比我的脸还净。
开房花掉的六十块，是我身上最后的现金。我像个傻一样，又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，连夹层都掏了出来，除了几张过期的优惠券，连个钢镚都没有。
我他妈活了三十三年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
给朋友打电话？
现在是凌晨三点。
借钱？为了买一盒安全套？
我丢不起这个人。
我的视线，不受控制地又飘回了床上。
女孩睡得很沉，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那条粉色的蕾丝小内裤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像一个等待被拆开的礼物包装。
一股燥热再次从下腹升起。
要不……不带套，直接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