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梨强装镇定,拢了拢自己的大油头。
转头看向穿得恨不得原地结婚的程迹和佟玉,气得眼眶都红了。
正好,不用她飙演技装伤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哽咽:“大哥,你一看到光鲜亮丽的佟玉就变心了吗?”
佟玉疑惑地视线在方梨和程迹之间打转,方梨强装镇定的表情不像是假的,难道二人早有了猫腻?难道方梨要跟她抢男人吗?
但是刚刚方梨又夸她光鲜亮丽,她又忍不住有点儿窃喜,谁不知道方梨在学校里就是个出了名的病美人,走哪都是焦点。
“阿梨,你们……”
方梨偷瞄了一眼程迹,程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她飞快地收回目光,语气都哽咽了。
“佟玉同学,我知道你很优秀很漂亮,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当着你的面儿问问大哥。”
佟玉看着娇弱不能自理、摇摇欲坠的方梨,主动将方梨扶起坐在了床上,柔声安抚:“阿梨,别着急,你慢慢说……”
“佟玉同学,你那么好,大哥被你吸引也是正常的。只是不问出来,我不甘心。”
方梨将自己藏在佟玉的身后,抬眸看向程迹,“大哥,你不是答应了妈,等我好了以后给我一个孩子,我以为、我以为……原来是要跟佟玉同学生一个给我养啊,那——恕我不接受。”
方梨似真非假地说完后,压不敢看程迹的脸色。
她怕程迹会掐死她。
“佟玉同学,你们能不能先出去,我想一个人舔舐伤口。”
方梨重新倒回了床上,蒙头拉上被子。
那么小小一团,颤抖着锁在被窝里。
佟玉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,老天爷,她听到了什么!程迹允诺给方梨一个孩子,是他们私通的意思吗?这事儿余家人知道吗?余家族人知道吗?
余氏家族可都是出了名的迂腐,搞经济不行,就以守规矩为傲,要是方梨和程迹的事情闹出来,余家得炸了啊。
佟玉起身,再看向程迹时,眼里已经没有娇羞的神色。
她那么优秀的人,可不会横一脚做一个生育机器。
“程同志,我觉得你想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,既然要想承担起余家的责任,那就不该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。阿梨的遭遇已经很可怜了,你不该见异思迁,这让她以后在族里如何自处。”
程迹瞥了一眼只管不管埋的被窝里的那人,可只看了一眼就被佟玉挡住了。
“程同志,虽然我们相亲没成,但是我会经常过来找阿梨玩,看她有没有在余家受委屈。她身上要是出现什么伤痕,我一定会替她报公安的。”
程迹声音慵懒:“知道了。”
佟玉听着程迹声音里毫无悔改之意,毫无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,打定主意以后要经常来余家串门。
咳,她是真的关心身子弱的方梨,不是来凑热闹的。
余母拿出了压箱底的好茶出来,刚泡了一壶拎过来,就见二人都出来了。
佟玉敬重余母,还是陪着余母在堂屋说了一会儿话,全程没看程迹一眼,喝了一杯茶就告辞了。
余母想要留她吃午饭都留不住,上了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余母叹了一口气,知道人家小姑娘是没瞧上程迹。她也不敢多问,怕程迹伤心。
只是给方梨送饭的时候,念叨了几句:“唉,程迹好不容易答应相亲,第一次就被人拒绝地那么彻底,也不知道程迹下回愿意不愿意相亲。”
方梨低头喝粥,心虚地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。
“你这孩子,咋饿成这样,脸都要埋进碗里了。”
程迹倚在门口,慢悠悠地道:“可能人家是想要埋土里。”
方梨的身子抖了抖。
余母抬眸就瞪了程迹一眼,安抚方梨:“你哥这人不会说话,吓唬你呢。”
“程迹,滚过来道歉。”
程迹慢悠悠地滚了过来,闲适地立在方梨的床前:“我不该吓你的,妹妹。”
这话落在了方梨的耳里就自动翻译成了:我该直接埋了你的,妹妹。
余母这才满意,刚想安慰方梨几句就听程迹说:“妈,锅里煮着什么?我好像闻到了焦味。”
余母蹦了起来,“我的锅!程迹,你照顾好妹妹。”
屋里只剩下方梨和程迹两人。
方梨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程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方梨只恨自己怕烫,吃得慢。
死嘴,快吃啊!
方梨好不容易将粥吃完,也不敢将空碗递给程迹,巴巴地抱着,万一程迹想要埋了她,她也能拿碗反抗一下。
“吃完了?”
程迹的声音微凉,“咱们是不是应该来算算账了?”
方梨十分识时务:“我发誓没有下次。”
程迹轻哼了一声,“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下一次?”
方梨听程迹的语气好像没有那么凶残,大着胆子抬眸瞥了一眼程迹,捕捉到了程迹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她身板立刻直了,语气却谄媚:“哥,我早看出来了,你就是不想相亲,拿我当挡箭牌呢。我也不是故意要搅黄你的相亲的,我就是不喜欢招呼不打一声地被当作工具人,泥人都有三人性呢。”
“下次,跟你打了招呼,就能用你了?”
方梨听着那带着歧义的“用你”二字,明知道程迹是耐心不好省略了前面一大段,她的心跳还是急速飙升。
她这破身体果然是没出息啊,听不了任何带动作的字眼,偏偏她储备知识丰富,想象力还丰富。
天要亡她啊!
程迹一直将视线落在了方梨的身上,看到她的小脸越来越红,就猜测她又不舒服了。
程迹上前一步就给方梨的后背顺气,“吸气呼气。”
方梨听话地跟着做,但是看到这么个近在咫尺的俊脸,还有有力的臂膀,那心跳更是降不下去。
程迹的声音温柔了些许:“别怕,我不会埋了你。”
余母一进屋就听到程迹的“埋了你”,“程迹,你又吓唬妹妹!妹妹身体不好,你不知道?”
余母哄着方梨别怕,扶着她睡下。
等余母出了屋,狠狠地训了一顿程迹。
程迹勾了勾嘴角,很好,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,是一句没帮他解释啊。
吃晚饭的时候,方梨提出了想要洗头,被余母一口拒绝。
“你才刚捡回一条命,要是再着凉就没那么好运气了,等你能下地了,我保证给你烧个几锅热水让你洗个痛快。”
方梨叹了一口气,也只能先养身体了。
等入了夜,隔壁屋子传来了脚步声。
而后,她头顶的木板被叩响。
“喂,你没跟妈解释我不是要埋了你?”
程迹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响起,她弱弱地回道:“我不舒服没来得及解释。”
“你妈防我跟防贼一样,我上了一天的工,都不让近屋子,我连睡午觉都是在堂屋的凳子上。我的好妹妹,你想好要怎么赔偿我了吗?”
方梨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,能怎么赔偿程迹?
方梨想不出来,只能耍赖:“哥,明天我会跟妈解释的,现在我想上厕所,你能不能避一避?”
“想赖账?”
方梨一咬牙,就拿起床旁的热水瓶,往搪瓷杯里倒水。
那声音叮叮当当——
隔壁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,还有门被带上的声音。
程迹站在屋檐下,脸颊发烫,他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袋里的那个声音甩出去。
那小姑娘到底是有多急!
等来不及等他避出门,就发出了这种可耻的声音。
余母出来喝水,就看到屋檐下站着的程迹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,你站在这儿什么?”
程迹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想想明天的田要怎么种。”
余母听着程迹毫不走心的谎话,顿时心疼上了。
唉,这孩子大概是白天相亲被拒受了。
可怜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