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獠牙刺破唇缘,那双原本碧绿的瞳孔深处,不断闪过明灭不定的淡紫光芒。
“滴!血脉炼化成功。
宿主已融合‘命运血脉’,成功晋升紫眼僵尸王,解锁第二重变身。”
就在提示音响起的瞬间,况国华的眼眸彻底化为深邃的紫色。
一股暴戾、冰冷、浸透意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迸发,直冲霄汉。
吉国敦伦大学的图书馆深处,一位翻阅典籍的中年男人动作骤然停滞。
他的唇边无声地探出两枚锋利的尖牙,眼眸转为猩红,仿佛凝固的血。
那目光穿透重重虚空,遥遥锁定了东方炎夏的方位。
良久,他才缓缓俯身,拾起滑落在地的书册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炎夏某处僻静小镇的街道上,一名闲步的男子身形猛然扭曲,肌肤转为青灰,双眼亦燃起同样的血红。
他僵立原地,仰首望向远天某处,意识深处如遭雷击,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如此浩瀚的气息……莫非又有同族降世?”
他兀自立在路心,周遭空气仿佛为之凝结。
“这便是命运之血与血脉交融的威能么?不可思议……简直不可思议!”
况国华感受着体内奔涌暴涨、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,难以自抑地再度向苍穹发出一声长啸。
那啸声穿云裂石,宛如亘古沉睡的王者于今苏醒,向尘世宣告他的归来。
这份一步登天之力,本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但他却是个例外。
与生俱来的血脉炼化神通,能将命运血脉中的暴戾煞气与沉浊阴质尽数剥离,只萃取最纯粹的力量本源,完美融入己身,不留半分隐患。
他舒展双臂,仿佛要将整片天穹拥入怀中,细细体味着每一寸肌骨中咆哮的新生能量。
僵尸血脉的晋升之路向来艰难险阻,亘古以来,能在“爱”
之领悟中打破桎梏、完成蜕变的,唯况国华一人而已。
那已是借助了魔星之血的契机,才达成的奇迹。
而今,他另辟蹊径,凭借本源神通生生炼化了命运血脉,一举踏入昔唯有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——初阶僵尸王。
血脉虽已进化,但臻至圆满尚需庞大的能量补充。
这也正是况国华为何选择独身潜入灵军秘密基地,方才进行最终炼化的缘由。
……
不足两个时辰,灵军秘密基地内驻守的五千余名士兵,尽数化作了涸的躯壳。
是的,况国华一人,吸尽了五千多个霓虹士兵的全部鲜血。
这恐怕是吸血僵尸史上空前绝后的记录,即便僵尸始祖将臣,或是传说中的人王伏羲,也未曾有过如此骇人的“食量”
。
唯有身负炼化神通的况国华,能够如此鲸吞海饮。
五千余份鲜活血液转化而成的磅礴能量,在他体内引发了更深层的蜕变。
原本淡紫色的眼眸,此刻沉淀为幽邃的深紫,周身力量再度攀升数倍。
彻底摆脱虚弱状态的此刻,他已成为一尊真正意义上的、足以比肩初代红眼僵尸王的异数——变异的紫眼僵尸王。
仔细清理了所有痕迹后,况国华恢复寻常样貌,悄然返回炎夏营地,将灵军基地的坐标与情况通报给了保卫部。
早已整装待命的炎夏部队闻讯即刻开拔。
搬运物资、焚毁敌寇尸骸……一切流程井然有序。
整个保卫部早已熟悉这位况队长的行事风格,照章办理,从无纰漏。
“系统,扫描我当前状态。”
回到营房,况国华在心中默念。
宿主:况国华
血脉:族二代僵尸 / 命运血脉融合体
……
这份全新的力量,亦能成为绝佳的伪装。
平仍以二代绿眼僵尸的姿态示人,若遇强敌,骤然显露紫眼僵尸王的本相,定能得对方措手不及。
略微平复心绪,况国华提上一篮营地医护备好的鲜果,往医疗部的病房行去。
此番因她的血液而获此突破,于公于私,都该去当面致谢。
“况队长!”
“况队长,多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刚踏入病房,半倚在床榻上与看护轻声说话的马丹娜立即转过脸来。
她颊边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,声音轻柔得几不可闻,向着他低声道谢。
“快躺回去!伤口还没愈合,当心又挣开了!”
况国华抢步上前,轻轻托住马丹娜的肩头,将她缓缓按回枕上。
“况队长可算来了,马姑娘这些天没少向我打听您呢!”
看护的护士长见况国华进门,便笑着打趣道。
“王姐!”
心事被陡然点破,马丹娜颊上立刻飞起红云,声如蚊蚋地辩解:“我、我只是想谢谢况队长的救命之恩……”
“马姑娘言重了。
驱逐东瀛邪灵、护佑同胞本就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况国华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,语带戏谑,“何况是马姑娘这样灵秀的人物,任谁见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。”
“我哪有……”
马丹娜耳都烧了起来,后半句话几乎吞进了喉咙里。
“若是马姑娘不嫌弃,往后便唤我一声况大哥吧。”
况国华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,声音放得轻缓。
“……况大哥。”
马丹娜心头雀跃,终究耐不住女儿家的羞怯,只细声唤了一句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。
“好,那从今起,你便是我认下的妹妹。”
况国华笑意更深,“往后若有人欺你,只管报我的名字。”
“谢谢况大哥。”
马丹娜抬起水盈盈的眸子,轻声问,“那……况大哥能叫我娜娜么?”
“自然。”
况国华从床头的果篮中拣出一只 ** 的雪梨,银亮的小刀在指间转过几圈,果皮便连成长串坠下。
他将剔透的果肉递过去,“润润喉,这梨子很甜。”
护士长瞧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,悄然退出病房,反手掩上了门。
此后半月,况国华都来。
有时削一只水果,有时讲几段昔剿灭邪灵的旧事。
马丹娜渐渐忘了自己身为驱魔天师的宿命,倒像寻常少女般,贪恋起这片刻的安宁与照拂。
***
伤势愈合得比预想更快。
到底是马家血脉,换作常人,这般重伤少说也要将养月余。
这十几里,马丹娜几乎抛开了所有重担。
她不再想起家族世代 ** 妖魔的誓约,只以最本真的性情,与况国华朝夕相对。
“娜娜,注射看似简单,实则讲究手法。
你初学不必心急,慢慢找感觉。”
近伤患陡然增多,医护人手捉襟见肘。
马丹娜主动请缨帮忙,况国华便在一旁指点。
“先找准静脉……对,用橡皮管扎紧腕部,针尖斜着慢慢推入……”
马丹娜捏着针管,指尖有些发颤。
“手腕放稳,别抖——哎呀。”
况国华抬起右手,手背上沁出几点鲜红。
“对不住!对不住!”
马丹娜连声告罪,神色慌乱。
“无妨,谁都有头一遭。”
况国华温声宽慰,“下次找准位置便好,再来。”
“您倒是说得轻巧——”
躺在床上的伤员忍无可忍举起血迹斑斑的手背,“这针扎的又不是您!”
针尖在皮肤上一次次试探,却总是错过血管的位置。
马丹娜已经重复了十几次相同的动作,病床上的俘虏额角渗出冷汗,嘴唇咬得发白。
况国华站在一旁,语气温和地反复说着“不要紧”
“再试试”
,那副体贴模样几乎要让床上的人气得呕出血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不知感恩呢?”
况国华终于沉下脸,声音里透出寒意,“能让我们娜娜亲手为你扎针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
别忘了自己的身份——你可是霓虹的俘虏。”
“俘虏也有 ** !”
戴眼镜的年轻人挣扎着抬起头,用生硬的炎夏语喊道,“我要控告你们 ** 战俘!”
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嚷。
几道冷漠的视线扫过他,又轻飘飘地移开。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况国华的手按上俘虏的肩膀,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身下人瞬间僵直,“娜娜,继续。”
又是半个钟头过去。
当针头终于顺利刺入静脉时,俘虏的两条手臂早已布满青紫的淤痕。
“况大哥真狡猾,”
事后马丹娜歪着头笑道,“明明看出来我是故意的,还配合我演了这么一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况国华眼底掠过狡黠的光,“那小子被你扎得魂都快飞了,怕是这辈子都要怕。”
“哼,谁让他是霓虹人。”
以马丹娜的身手,就算用绣花针命中十步外的飞虫也不在话下,怎么可能连血管都找不到。
这场漫长的折磨,本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合谋。
“况大哥,我要走了。”
马丹娜忽然轻声说。
她眼眶泛红,却倔强地仰着脸,不让泪水落下。
马家的女子不能为男人流泪,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铁律。
“等你想停下的时候,就来找我。”
况国华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,“我养你。”
“况大哥!”
马丹娜突然扑进他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她抬起头,用力吻上他的唇。
那个吻短暂而滚烫,像一道烙印。
随后她决然转身,红着眼眶大步离去。
从这一刻起,她又是那个令妖魔闻风丧胆的马家天师了。
“我们一定会再见的。”
况国华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在心中默念。
她颈间挂着他赠的珍珠项链。
莹白的珠子里,封存着一滴剔净魔性的紫眼僵尸精血。
这滴血与马家血脉同源,能压制她们体内汹涌的命运之力,更能让她青春永驻。
那是况国华向系统求得的法子——他不忍见那样明亮的女子,在漫长的宿命里独自老去。
马丹娜离开后,况国华也返回据地,开始配合长老们的部署,全力剿灵军主力。
***
野心勃勃的霓虹帝国自然不会放弃炎夏这片丰饶的土地。
军舰再度破浪而来,一百五十万精锐部队登陆海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