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快穿三两事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快穿小说,作者陌上桑延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,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。小说的主角苏黎勇敢、聪明、机智,深受读者们的喜爱。目前,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95569字,喜欢阅读的你,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!
快穿三两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苏黎没有问谢无妄要布做什么。
她只是花光了上次帮膳堂搬柴换来的最后几个铜板,从山下小镇的布庄里,买了两尺最便宜但也最厚实的粗麻布。布的颜色灰扑扑的,质地粗糙得有些扎手,但对一个杂役来说,已是难得的“好东西”。
第二天,她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布,裹在扫帚柄里带了下来。
栅栏门无声开启。
石窟内,今的气息比昨天更加沉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新鲜的血腥味,混杂着铁锈和湿冷的岩石气息。
谢无妄依旧被钉在岩壁上,但苏黎一眼就看出,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。
脸色比往更加苍白,几乎透出一种死寂的灰败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,紧贴在皮肤上。最明显的是,他左侧肩胛骨处穿透锁链的伤口,似乎比昨扩大了一些,深可见骨的创面边缘,皮肉外翻,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,顺着破烂的衣衫和冰冷的锁链蜿蜒而下。
地面上,积了一小滩尚未涸的血迹。
他似乎经历过一轮新的……或者说,更剧烈的痛苦。
苏黎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。
谢无妄睁开眼,暗金色的火焰跳跃着,比往更加幽深,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暴烈的烦躁。
“东西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更厉害,像是声带被砂纸反复摩擦过。
苏黎默默将扫帚放在一旁,从怀里取出那卷粗麻布,从栅栏缝隙递了进去。
粗麻布落入谢无妄勉强能够到的范围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,只是盯着那卷灰扑扑的布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你……”苏黎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,“伤口……要不要处理一下?”
她知道修士,尤其是高阶修士,有自愈能力。但谢无妄不同。这些锁链不仅仅是物理束缚,上面铭刻的恶毒符咒会不断侵蚀他的生机,阻止伤口愈合,甚至可能定期引发剧痛,作为额外的“惩戒”。
谢无妄猛地抬眼,暗金色的火焰直射向她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苏黎立刻闭嘴,垂下眼,做出准备转身去拿扫帚的样子。
“……过来。”谢无妄的声音却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、几不可闻的妥协。
苏黎动作停住,抬眼看他。
谢无妄移开视线,下颌线条绷得很紧,声音硬邦邦的:“布,太糙。撕不开。”
苏黎明白了。
他要布,可能是想包扎伤口,或者垫在锁链摩擦处减少痛苦。但他一只手被锁链束缚,另一只手虽然能动,却因为虚弱和伤口疼痛,可能连撕开这厚实粗麻布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没说什么,再次走进栅栏,走到那卷粗麻布前,蹲下身。
她拿起粗麻布,找到边缘,用手指捻了捻,然后用牙齿咬住一端,双手用力——
“刺啦——”
厚实的粗麻布被撕开一道口子,然后顺着纹理,被她用力撕扯成几条一掌宽的长布条。
动作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撕好后,她将布条放在旁边相对净的石头上,起身准备退开。
“等等。”谢无妄叫住她。
他看着她,暗金色的火焰在眸中沉沉燃烧,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……帮我。”
苏黎愣了一下。
帮他?
帮他包扎?
靠近他?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?触碰这个随时可能失控的、极度危险的囚徒?
石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谢无妄不再看她,重新闭上了眼,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只是他紧绷的下颌线条,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。
试探她的反应,试探她的胆量,也试探他自己——是否真的能容忍一个“外人”,触碰到他最为狼狈、最为脆弱的伤口。
苏黎在原地站了几秒。
然后,她走到那些布条前,拿起最净的一条,又走到石窟角落,从她之前打扫出来、尚未清理的一小滩相对净的积水中,将布条浸湿、拧。
她拿着湿润的布条,走向谢无妄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越靠近,那股混合着血腥、煞气和强大压迫感的气息就越浓重。谢无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,充满了排斥与危险。
苏黎的脚步很稳。
她走到他身侧,距离他只有不到一臂远。能清晰地看到他肩胛处伤口翻卷的皮肉,看到锁链穿透骨头带来的可怖变形,看到那些陈年旧伤叠加出的、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也能看到他苍白的皮肤下,微微鼓起的、压抑着巨大痛苦的青筋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先轻声说了一句: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谢无妄紧闭的眼皮下的眼球,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应。
苏黎不再犹豫。
她用湿布条,小心地、尽可能轻柔地,擦拭伤口周围涸的血污和脓液。动作很生疏,但极其专注,仿佛在处理一件精细的工艺品。
湿冷的布条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谢无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锁链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但他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。
苏黎继续擦拭。她擦得很慢,很仔细,避开最中心的创口,只清理周围。脏了的布条被她放到一边,又换了一条净的湿布。
直到伤口周围的皮肤被清理得相对净,她才拿起一条燥的粗麻布条,比划了一下,然后开始尝试包扎。
她需要将布条绕过他的肩膀和膛,避开锁链,在另一侧打结。这个动作需要贴近他的身体。
当她微微倾身,手臂几乎环过他膛时,谢无妄的身体骤然绷紧!
一股狂暴的、近乎本能的反击意念,如同出闸的凶兽,瞬间冲上他的识海!
了她!
任何靠近的人,都该!
三百年的背叛与囚禁,早已将“信任”和“靠近”与“伤害”和“死亡”划上了等号!
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眸底疯狂燃烧,毁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!
苏黎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僵的意。近在咫尺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甚至,她的手指,依旧稳稳地捏着布条的两端。
时间仿佛停滞。
石窟内只剩下谢无妄粗重的、压抑的呼吸声,和锁链因为身体紧绷而发出的细微“咯咯”声。
几秒钟后,又或许是更久。
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气息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,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……按了回去。
谢无妄的身体,缓缓放松下来。
紧绷的肌肉不再像石头般坚硬。
他依旧闭着眼,但额角的冷汗,却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。
“……继续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,带着一种筋疲力尽般的虚脱。
苏黎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她没再犹豫,迅速将布条绕过他的肩膀和膛,在另一侧腋下,打了一个结实但不算太紧的结。
粗糙的麻布摩擦着皮肤,肯定不舒服,但至少能吸收一些渗出的血液,减少锁链对伤口的直接摩擦。
包扎好一处,她又看向他另一侧肩胛,以及手腕、脚踝处那些同样被锁链磨得皮开肉绽的地方。
“其他的……”她轻声问。
谢无妄沉默了一下,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苏黎便继续。
她将所有的布条都用上了,尽可能地将他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包扎。动作始终平稳、专注,没有多余的情绪,也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触碰。
整个过程,谢无妄再没有释放出意。
他只是闭着眼,身体偶尔会因为疼痛而细微地颤抖一下,但始终忍耐着。
直到苏黎包扎完最后一处脚踝的伤口,退开几步。
石窟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谢无妄缓缓睁开眼。
暗金色的火焰,此刻显得有些黯淡,不再那么咄咄人。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粗糙的、灰扑扑的布条,眼神晦涩难明。
这些布条,和他记忆中那些华贵的、带着防御阵法的仙绸云锦,天差地别。
粗糙,廉价,毫无用处。
可偏偏是这些毫无用处的布条,此刻包裹着他的伤口,带来了一丝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……缓解。
和一种,更加难以言喻的……陌生感。
“为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苏黎正在收拾用过的、沾满血污的湿布条,闻言动作一顿: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……要做这些?”谢无妄的目光,落在她沾着血迹和污渍的手指上,“不怕死吗?”
苏黎将脏布条团在一起,想了想,说:“怕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你是我的‘活儿’。”苏黎抬起头,看向他,眼神依旧平静清澈,“管事让我打扫地牢三层。这里面,也包括你……周围的地方。伤口一直在流血,弄脏了地面,不好打扫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布是你让我带的。撕开了,不用掉,也是浪费。”
谢无妄:“……”
又是这个理由。
因为“活儿”,因为“不好打扫”,因为“浪费”。
简单,直接,逻辑自洽到……让人无话可说。
可真的是这样吗?
谢无妄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……完全看不懂这个蝼蚁般的杂役。
或者,她真的就是如此简单?
一个脑子里只有“活”、“怕被罚”、“不浪费”的……傻子?
他移开视线,不再追问。
只是口那个粗糙的布结,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、不属于布料本身的……温度。
“明天,”他低声说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,“不用带布了。”
苏黎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拿起扫帚,准备开始今天的清扫。
“扫那边。”谢无妄忽然指向石窟另一个角落,那里堆着一些散落的、似乎是从岩壁上剥落下来的碎石,“把石头……垒起来。”
苏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微微一愣。
垒石头?
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?
但她没有多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便抱着扫帚走了过去。
谢无妄重新闭上眼,靠在冰冷的岩壁上。
耳边传来少女搬动石块时,细碎的摩擦声和偶尔因为费力而加重的喘息。
他脑海中,却不期然地,又浮现出那间夕阳下的小木屋。
屋前好像……也有一个矮矮的、用碎石垒起来的小花坛?
里面种的……是什么花来着?
记忆模糊得如同隔了千山万水。
只有口那粗糙布料的触感,和耳边真实的、属于“当下”的声响,提醒着他——
他还活着。
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荒谬而脆弱的姿态……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