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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一、屋顶花园

叶明带我爬上藤蔓通道,来到屋顶。

这里原本是六层楼的平顶,但已经完全被改造了。整个屋顶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植物穹顶覆盖——不是玻璃,是某种半透明的薄膜,像是巨型的透明花瓣交织而成。阳光透进来,被过滤成柔和的绿光。

穹顶下,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训练场。

地面铺着厚而柔软的苔藓,踩上去像高级地毯。四周的“墙壁”是缠绕的藤蔓,藤蔓上生长着各种奇特的植物:有的叶子像镜子,反射光线;有的花朵会随着声音开合;有的果实发出不同频率的声波。

训练场中央,有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,地面是的泥土。泥土的颜色很特别,是暗红色的,像混合了某种矿物。

“这是‘真实之土’。”叶明解释,“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,混入了我的生机神性。站在上面,能放大你的感知,但也会过滤掉无用信息,防止过载。”

他走到圆形区域边缘,示意我站进去。

我走进圆圈,赤脚踩在泥土上。泥土微凉,但不湿,像细密的沙子。脚掌接触的瞬间,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脚底涌入,顺着腿、脊椎,直冲大脑。

眼前的世界,突然“分层”了。

我看到三重叠影:

第一层是正常的视觉——屋顶,穹顶,植物,叶明。

第二层是能量视觉——空气中流动的光点,植物散发的绿光,叶明体内那团柔和的生机神性。

第三层是……“概念”视觉。

叶明不再是一个“人”,而是一团“生长”的概念。他由无数细密的、绿色的、不断分叉的线条组成,每线条代表一种生长模式:细胞分裂、枝条延伸、系扩展、孢子传播……

他周围的植物,也不再是植物,而是“生命”这个概念的不同表现形式。藤蔓是“攀附”,花朵是“绽放”,果实是“孕育”。

而我看到的自己——低头看手,手掌由三种颜色的线条交织而成:金色的守护线条,淡蓝的寒冬线条,还有最新加入的、细弱的绿色生机线条。

这些线条在我体内流动,编织,互相试探,暂时和平共处。

“这就是真实之眼的基础形态。”叶明的声音传来,在概念视觉中,他的声音是绿色的波纹,“你能看到事物的‘本质’。但看到的太多,大脑处理不了,所以你会过载。”

他走到圆形区域外,手按在藤蔓墙壁上。

藤蔓蠕动,从墙壁上脱离,凝聚成一个“人偶”——用藤蔓编织的人形,有头,有躯,有四肢,但没有五官。

“这是训练人偶。”叶明说,“我会用生机神性控制它,模拟各种攻击。你的任务是,在它攻击前,看到它的‘意图’线条,然后提前闪避或格挡。”

“怎么看到意图?”

“所有行动都有前兆。”叶明说,“肌肉收缩前有神经信号,能量释放前有能量汇聚,概念发动前有概念波动。真实之眼能看到这些‘前兆’,只要你集中注意力。”

他退后几步。

“开始。”

藤蔓人偶动了。

没有预警,没有预兆,在正常视觉里,它突然冲向我的面门,一拳打来。

但在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了一红色的“攻击”线条,在它动作前的0.3秒,就已经从它体内延伸出来,指向我的脸。

我侧身,拳头擦过耳边。

“很好。”叶明说,“看到了吗?那红色的线,就是‘攻击意图’。但还不够,0.3秒太短,你需要看到更早的意图起源。”

人偶再次攻击。

这次是横扫腿。

我看到了红色的线,提前后跳,躲开。

“这次提前了0.5秒。”叶明说,“进步了。但真正的战斗,对手不会给你这么明显的攻击意图。你需要看到的,是‘情绪’线条,‘决策’线条,甚至‘潜意识’线条。”

人偶停下。

叶明闭上眼睛,似乎在集中精神。

然后,人偶的动作变了。

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攻击,而是像活人一样,有假动作,有佯攻,有试探。

它左脚踏前,像是要出拳,但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那红色的攻击线条指向我的腹部——是踢击。

我低头,用手臂格挡。

果然,拳是假动作,腿是真攻击。

砰!

手臂发麻,但挡住了。

“很好。”叶明睁开眼睛,“你看到了‘欺骗’的线条。那指向脸的红线是假的,是诱饵。真正的攻击线条藏在假动作下面,是暗红色的。”

人偶再次进攻。

这一次,它没有攻击意图。

至少,概念视觉里,没有任何红色的线条。

但我的直觉在尖叫——危险。

我仔细看。

在人偶的概念构成中,那些绿色的生机线条,正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振动。振动传导到地面,通过苔藓,传向我脚下。

是陷阱。

人偶脚下,一尖锐的地刺突然破土而出,直刺我的腹部。

我猛然后跳,地刺擦过衣襟。

“这是‘环境攻击’。”叶明说,“意图不在人偶,而在环境。你要看到的是整个空间的‘变化’线条,而不只是对手的。”

他挥手,人偶散开,变回藤蔓,回到墙壁。

“第一阶段完成。休息十分钟,然后第二阶段。”

我走出圆形区域,感觉精神疲惫。不是体力消耗,是“看”的消耗。每次使用概念视觉,大脑就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,虽然叶明的真实之土过滤了大部分信息,但依然吃力。

叶明递给我一杯水。

水是淡绿色的,里面漂着几片细小的叶子。

“生机茶,能恢复精神力。”

我喝了一口,清凉甘甜,疲惫感确实减轻了。

“真实之眼,是迦南的核心能力之一。”叶明说,“但祂是神明,有无限的处理能力。我们是凡人,大脑容量有限。所以你要学会‘筛选’——只看到需要看到的,忽略其他。”

“怎么筛选?”

“用‘意图’筛选。”叶明说,“在战斗前,先明确你的目标:你要防御,就只看攻击线条;你要攻击,就只看防御弱点;你要逃跑,就只看逃生路线。不要贪心,想看到一切,只会被信息淹没。”

我点头,这个道理我懂,但执行起来很难。

就像告诉你“不要想大象”,你反而会想到大象。

“第二阶段,是‘概念解析’。”叶明说,“真实之眼不仅能看,还能‘解’。看到一条线,你要能瞬间分析出:这条线代表什么概念,有多强,从哪来,到哪去,能不能切断,切断的后果是什么。”

他重新走进圆形区域,手按在泥土上。

泥土蠕动,升起三个不同的人偶。

第一个是藤蔓人偶,绿色线条。

第二个是泥土凝聚的人偶,土黄色线条。

第三个是凭空出现的光影人偶,半透明,银白色线条。

“这三个,代表三种不同的‘攻击概念’。”叶明说,“藤蔓代表‘束缚’,泥土代表‘重压’,光影代表‘穿刺’。你的任务是,在它们攻击时,看到它们的攻击概念,然后用对应的‘防御概念’抵挡。”

“防御概念?”

“守护神性的不同应用。”叶明解释,“守护不只是‘硬抗’,它可以分解成许多子概念:‘格挡’、‘偏转’、‘吸收’、‘反弹’。对付束缚,用‘挣脱’;对付重压,用‘分散’;对付穿刺,用‘偏移’。”

他退后。

“开始。”

三个“人偶”同时动了。

藤蔓人偶射出藤蔓,像蛇一样缠向我。

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无数细密的“缠绕”线条,从它身上涌出,像一张网罩向我。

我本能想躲,但叶明的声音响起:“用‘挣脱’!想象你是水,是光,是任何无法被抓住的东西!”

我集中精神,调动守护神性。

不是硬抗,是转换。

金色线条从我体内涌出,但这次不是形成护盾,而是变得“滑腻”,像抹了油的玻璃。藤蔓缠上来,但抓不住,滑开。

泥土人偶双手拍地,地面震动,重力突然增加,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。

这是“重压”概念。

“用‘分散’!”叶明喊,“把压力分摊到全身,分摊到环境!”

我咬牙,将守护神性均匀分布到每一寸皮肤,每一块肌肉,每一骨骼。同时,脚底与大地连接,将部分压力导入地下。

重压减轻,能动了。

光影人偶化作一道光,刺向我的心脏。

这是“穿刺”,最纯粹的贯穿攻击。

“用‘偏移’!不要硬挡,引导它改变方向!”

我侧身,同时用守护神性在身前形成一个倾斜的“镜面”。

光刺中镜面,被折射,擦肩而过,射穿后面的藤蔓墙壁。

三个攻击,全部化解。

“很好!”叶明难得地提高音量,“就是这样!看到概念,用对应的概念对抗!真实之眼的精髓不是‘看’,是‘解’和‘破’!”

三个“人偶”停下,消散。

我站在原地,喘着气,但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
第一次,我真正理解了如何使用这份力量。

不是被动地看,被动地承受。

是主动地解构,主动地应对。

“第三阶段,”叶明说,“也是最难的:‘预读未来’。”

二、预读的尝试

“预读未来?”我问。

“不是真正的预知。”叶明说,“是看到‘因果的线条’。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决策,都会产生因果。攻击的因,会导致受伤的果。逃跑的因,会导致追击的果。真实之眼能看到这些因果的线条,从而在‘因’发生时,就预判‘果’的走向。”

他走到训练场边缘,手按在藤蔓上。

藤蔓再次凝聚,这次不再是“人偶”,而是一个复杂的、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——由无数线条组成的立方体,线条在流动,在交织,在断裂又重组。

“这是‘因果模型’。”叶明说,“我模拟了一个简化版的战斗场景。你要做的是,看到每一次攻击的因果线条,在攻击发生前,就做出应对。”

立方体开始旋转。

一红色的攻击线条,从立方体内部延伸出来,指向我。

但在攻击线条出现的0.5秒前,我已经看到了一更细的、半透明的“因”线条——那是“决策”的线条,是“决定攻击”这个念头产生的波动。

我提前侧身,攻击线条擦过。

“很好!”叶明说,“看到了吗?攻击是因,闪躲是果。但攻击本身也有因——决策是因,攻击是果。你要看到更早的因,才能更早地果。”

立方体加速旋转。

更多的线条出现:攻击线条,防御线条,移动线条,欺骗线条,环境线条……

无数线条交织,像一个疯狂的毛线团。

我的大脑又开始过载了。

“筛选!”叶明的声音像警钟,“只看关键的因果!现在,告诉我,下一攻击线条会从哪里来?”

我强迫自己集中,忽略那些细枝末节,只追踪攻击相关的因果。

看到了。

一深红色的攻击线条,正在从立方体的底部凝聚,即将射出。

不,不是一,是三。

三攻击线条,分别指向我的头、、腹。

但更早的“因”线条显示,这是诱饵——真正的攻击来自背后,来自地面,是地刺。

“背后!地下!”我喊出,同时向前扑倒。

话音刚落,三攻击线条射空,而我刚才站立的位置,一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。

“完美!”叶明鼓掌,“你预读了攻击,还看穿了欺骗!”

立方体停下,线条消散。

我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,汗湿透了衣服。

不是体力消耗,是精神力透支。预读因果比单纯看概念难十倍,每一次都需要全神贯注,像在下一盘快棋,每一步都要计算后面十步。

“休息一下。”叶明走过来,递给我新的生机茶,“你做得很好。但真实战斗比这复杂百倍,对手会有更多的欺骗,更多的变量。你必须有选择地预读,否则大脑会烧掉。”

我坐起来,喝茶。

茶很苦,但苦过之后是回甘,精神力在缓慢恢复。

“迦南当年,是怎么做到时刻开着真实之眼的?”我问。

“因为祂是神明。”叶明说,“神明没有‘大脑’这个概念,祂们的意识是概念本身。但你不同,你是凡人,有生理极限。所以你必须找到平衡点——看到足够多的信息,又不至于过载。”

“怎么找?”

“练习,受伤,再练习。”叶明说,“没有捷径。但好消息是,你有三个神性,可以互相补充。守护能强化你的身体,让你承受更大负担。寒冬能冷却你的大脑,防止过热。生机能修复你的神经损伤,让你恢复更快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,你还有其他容器。我们每个人,都有独特的视角和能力。凌寒的寒冬能冻结时间,让你有更多时间思考。白刃的锋锐能切断因果,让你不必预读太远。我的生机能稳定你的状态,让你持续战斗更久。”

他看着我,绿色的眼睛里有期待。

“我们是一个团队,七号。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
我握紧茶杯,感觉那股暖流不只是茶的力量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
信任,或者希望。

休息结束,叶明开始第四阶段训练。

“现在,实战。”

三、实战训练

叶明没有召唤“人偶”,也没有使用“因果模型”。

他自己走进了圆形区域。

“用真实之眼,和我打。”他说,“我会用生机神性模拟各种攻击。你的任务是,看到我的攻击概念,预读我的攻击因果,然后用对应的方式应对。”

“你会受伤吗?”我问。

“在这里,我不会。”叶明微笑,指了指脚下的真实之土,“这是我的领域,我能随时修复。你放手来。”

他摆出战斗姿势。

很奇怪的姿势——不像武术,更像植物的舒展。双手微微张开,像叶片迎接阳光,双脚微分,像系扎入大地。

我开启真实之眼。

概念视觉中,叶明不再是人,而是一团流动的、绿色的、无限分叉的生机概念。他体内的线条在缓慢流动,没有攻击意图,只有“观察”的线条。

“开始。”他说。

然后,他动了。

没有预兆,在正常视觉里,他像瞬移一样出现在我左侧,手刀劈向我脖颈。

但在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了0.2秒前的“决策”线条——一淡绿色的线,从他的大脑延伸出手臂。还看到了“攻击”线条——墨绿色的线,从手掌延伸向我。

我低头,手刀擦过发梢。

同时,我看到脚下的苔藓在“蠕动”——不是物理蠕动,是生机线条在重组。叶明的脚没有动,但地面的植物在响应他的意志。

地刺要来了。

我后跳,原本站立的位置,三尖刺破土而出。

“很好,预读了环境攻击。”叶明说,“但如果是这样呢?”

他抬手,不是攻击我,而是指向天花板。

天花板的藤蔓垂下,无数细小的孢子飘落。

孢子雨。

每一颗孢子,都在概念视觉里形成一“寄生”线条——不是攻击,是“控制”。一旦被孢子附着,会被寄生,被控制。

“用‘净化’!”叶明提示,“守护神性的子概念,净化异常状态!”

我集中精神,调动守护神性。

但不是防御,是“净化”。

金色线条从我体内涌出,但这次不是形成护盾,而是像阳光一样扩散。孢子碰到金光,像雪花碰到火焰,瞬间汽化。

“漂亮!”叶明说,“守护不只是硬抗,是选择性的保护。净化掉有害的,保留有益的。”

他停止攻击,站在原地。

“现在,轮到你攻击。用真实之眼看我的防御概念,找到弱点,攻击。”

我犹豫了。

攻击叶明?这个温和的、救了我的人?

“不用担心。”叶明说,“我比你强。你伤不到我。”

他说得对。

在概念视觉里,叶明的生机概念如大海般浩瀚。我的守护和寒冬加起来,也只是小溪。

但训练就是训练。

我冲过去,拳头凝聚寒冬神性,带起冰霜,砸向他口。

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叶明前的生机线条自动编织,形成一层柔韧的、有弹性的“缓冲”结构。这不是防御,是“吸收”。

我的拳头击中,力量像打进棉花,被完全吸收。

同时,叶明口的生机线条反弹,将我的拳劲加上他自己的力量,反弹回来。

砰!

我倒飞出去,摔在苔藓上,不疼,但很狼狈。

“看到吗?”叶明说,“生机是‘吸收’和‘反弹’。你要么用超过吸收上限的力量强行突破,要么用‘切断’概念,切断吸收线条。”

我爬起来,再次攻击。

这次不用拳头,用手指。

指尖凝聚锋锐——不是白刃那种绝对切割,而是寒冬的“冰锥穿刺”,加上守护的“点破面”。

一极细的冰针,刺向叶明的肩膀。

概念视觉里,我看到叶明肩部的生机线条再次编织,但这次我看到了“空隙”——线条编织的瞬间,有一个极短暂的、针尖大小的漏洞。

我的冰针,刺入漏洞。

叶明身体一震,肩部出现一个小红点,但瞬间愈合。

“不错!”他说,“看到了结构的弱点。但如果是实战,我会移动,会变化,不会给你这么明显的漏洞。你需要看到‘动态的弱点’——在运动中寻找破绽。”

他再次移动,这次更快。

不再是一个位置,而是像分身一样,在训练场内快速移动,留下残影。

不,不是残影,是真的分身——他用生机神性,从植物中分裂出临时的“植物分身”,每一个都有他的部分特征。

五个叶明,从不同方向包围我。

“找到真的我。”五个叶明同时开口,“用真实之眼看,生机线条的‘源头’。”

我开启最大功率的真实之眼。

信息如洪水涌来,大脑在尖叫。

五个叶明,每个体内都有生机线条,都在流动,都在“活”。但仔细看,有细微差别——

四个分身的线条,是从外部“输入”的,像木偶的提线,源头在训练场的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的植物中。

只有本体的线条,是“内生”的,源头在他自己体内。

“左上!”我喊出,同时冲向那个位置。

四个分身扑向我,但我不理会,只攻击本体。

叶明抬手,藤蔓从地面窜出,缠住我的脚。

“你确定吗?”他问。

“确定!”我一拳打向他的脸。

拳到中途,我突然发现不对。

本体的生机线条,源头确实在体内,但流动方式很“规律”,像设定好的程序。而真正的叶明,线条流动是“有机”的,是自然、随机、充满变化的。

我打中的,是最高级的分身。

真正的叶明,在训练场边缘,微笑着看我。

藤蔓缠紧,把我捆成粽子。

“你输了。”叶明说,“你看到了线条的源头,但没看到线条的‘质量’。分身的线条是死的,是程序。本体的线条是活的,是生命。真实之眼要看的,不只是‘是什么’,还有‘怎么样’。”

藤蔓松开,我落地。

叶明走过来,伸手拉我起来。

“但你已经很好了。半天时间,从完全不会,到能看穿分身,这速度连迦南都会惊讶。”

“可我还是分不清最高级的分身。”

“那是经验问题,不是能力问题。”叶明说,“多练,多打,多观察。真实之眼是‘理解’的眼睛,理解得越多,看得越清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。

透过透明穹顶,能看到太阳西斜,已经是傍晚了。

“训练到此为止。你需要休息,让大脑消化今天的收获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楼下,“他们快来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愈神院的大部队,还有三眼会的精英。”叶明说,“下午的时候,我的植物探子报告,有至少三十人的队伍在朝这边集结。带队的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秦远山本人。”

秦院长亲自来了。

这意味着,愈神院动真格了。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叶明说,“收拾东西,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
四、黄昏的准备

我们回到树屋。

凌寒和白刃已经准备好了。凌寒的脸色好了很多,寒冬神性稳定下来,指尖能凝结出完整的冰晶。白刃的光剑重新充能,银光内敛,但更锐利。

叶明在树屋里快速收拾。

他带的东西很少:几包种子,一小瓶绿色的液体,一把用藤蔓和木头做的短弓,还有那本从树里取出的、用树叶做成的“书”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我指着那本书。

“我的研究笔记。”叶明说,“记录了七年来我对生机碎片的研究,还有对其他碎片的理论推测。也许有用。”

他把书递给我。

“你保管。你是核心,这些知识给你最合适。”

我接过书,很轻,但很扎实。树叶的质感,但不会腐烂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。

“我们需要交通工具。”白刃说,“去西方,至少三百公里。走路太慢,开车会被追踪。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叶明走到树屋中央,手按在地面。

地面裂开,一个巨大的、像种子一样的物体升起来。种子有三米长,椭圆形,表面是木质的,有细密的纹理。

“这是‘飞种’。”叶明说,“我用七年时间培育的,用生机神性催化的特殊植物。能载四个人,飞行,而且能屏蔽大部分探测——因为它是‘活’的,不是机械。”

“能飞多快?”凌寒问。

“时速一百公里左右,不算快,但安静,省力。而且能持续飞行十小时,够我们到西方边境了。”

“怎么控制?”

“用生机神性。”叶明说,“我主控,你们辅助。飞行期间,我需要专注,战斗就靠你们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现在。”叶明说,“天黑了,适合隐蔽。而且,他们已经到了。”

他指了指墙壁。

墙壁上的藤蔓自动分开,露出几个“窗口”——其实是植物形成的观察孔。

透过观察孔,我们看到外面的情况。

楼下街道,已经被完全封锁。黑色的愈神院车辆围成一圈,穿着制服的人员在布置结界仪器。更远处,有几个黑袍人影站在阴影中——三眼会的人,在观望。

而街道中央,站着一个老人。

深蓝色长袍,白发,一黑一白的眼睛。

秦院长。

他抬起头,白色的眼睛看向我们所在的位置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我们。

“他知道我们在里面。”叶明说,“白眼看穿伪装。但他在等,等结界完成,等我们成瓮中之鳖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?”白刃拔剑。

“等等。”叶明说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叶明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
街道另一端的屋顶上,站着一个人。

穿着灰色的风衣,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但手里拿着一把长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“痛苦容器。”叶明说,“五号,他来了。”

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。

概念视觉中,那个人体内涌动着暗紫色的、扭曲的、充满痛苦的线条。那些线条像无数触手,在他体内翻腾,延伸向四周,连接着空气、地面、甚至……楼下那些愈神院的人。

每个人身上,都有一细小的痛苦线条,连接着五号。

他在吸收痛苦。

愈神院人员的紧张,三眼会的恶意,秦院长的压力,还有我们四个的警惕——所有这些负面情绪,都在被他吸收,转化为力量。

“他在变强。”凌寒说,“吸收的痛苦越多,他的力量越强。但理智会越少。”

“他想什么?”白刃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叶明说,“但肯定不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
楼下,秦院长也注意到了五号。

他转身,白色的眼睛看向屋顶。

“痛苦容器。”秦院长的声音,通过扩音设备传遍街道,“离开这里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五号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抬起刀,刀尖指向秦院长。

然后,他跳下屋顶。

不是坠落,是“下坠”——像一颗炮弹,砸向街道中央。

暗紫色的痛苦神性,如火山爆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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