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，足以让最表层的那部分肉质，产生一丝微不可查的氧化。煎出来，依然是入口即化，但回味中，会带上一缕极淡的、不属于牛肉本身的酸涩。
还有吊高汤用的火腿。我选用了最好的宣威火腿，但在处理时，我留下了一小块靠近骨头，带着筋膜的部位。
这一小块，会让整锅汤在熬煮的后期，产生一种非常隐晦的腥气。需要用极高的技巧和大量的辅料才能压住。
而我，当然不会那么做。
我做的这一切，都极其隐蔽。
学徒看不懂，王经理看不懂，张总更是两眼一抹黑。
他们只看到我在厨房里忙碌，看到那些顶级食材在我手中变成一道道半成品。
他们以为，我在为他们的飞黄腾达铺路。
他们不知道，我在为他们精心挖掘一个华丽的坟墓。
这期间，那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副厨小李，没少在外面说风凉话。
“不就是做顿饭，搞得跟什么国家机密一样，还不让人看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心虚，怕我们偷学了他的‘绝技’。”
“等着吧，万一搞砸了，看他怎么跟张总交代！”
我听了，只是笑笑。
小李，别急。
很快，你就有机会展示你的“绝技”了。
我需要一个替死鬼，而你，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【第四章】
时间来到了年二十九，年夜饭的前一天。
所有的准备工作，都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厨房里，各种半成品码放得整整齐齐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张总和王经理来看过一次，两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小林啊，真有你的！光是闻闻这个味道，我就知道，这顿饭肯定能成！”张总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王经理也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，凑上来拍我的马屁：“林师傅就是林师傅，这手艺，绝了！我看啊，米其林三星也-不过如此！”
我只是淡淡地笑着，享受着他们最后的赞美。
晚上，我把两个学徒叫到身边，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，明天就没你们什么事了，早点回家过年吧。”
两个学徒拿着红包，一脸的错愕。
“师傅，明天才是最关键的时候，我们怎么能走？”
“是啊师傅，我们要留下来帮您！”
我摇摇头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“听话，这是命令。你们还年轻，以后的路还长。有些事，不该你们掺和。”
我的眼神，让他们不敢再多问。
他们默默地收起东西，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师傅，您多保重。”
送走他们，诺大的厨房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了起来。
那边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臭小子，还知道给我打电话？”
“爷爷。”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在外面受委屈了？”电话那头，爷爷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。
“没有，就是想您了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爷爷，跟您打听个人，刘正宏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个想用两瓶假酒就拜我为师的暴发户？怎么，他招惹你了？”爷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