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没有。他明天要来我工作的餐厅吃饭,我的老板,想靠他翻身呢。”我把事情的经过,简单跟爷爷说了一遍。
当然,我没说我要砸场子的事。
爷爷听完,冷哼一声。
“狗肉上不了正席。那种投机倒把,连食材的本味都品不出来的人,也配谈‘吃’?简直是笑话!”
“晨晨,你记住,我们林家的厨子,可以穷,可以傲,但绝不能丢了风骨!不能为五斗米,给那种不懂吃的人折腰!”
“我知道了,爷爷。”我挂掉电话,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,也烟消云散。
爷爷说得对。
厨艺,是艺术,不是巴结权贵的工具。
既然张总想用我的手艺去巴结一个不配的人,那我就毁了这份手艺。
不,我不会毁了它。
我会用一种他们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,来演绎一场完美的“失败”。
我走到那个恒温水箱旁,看着那条依旧在缓缓游动的东星斑。
然后,我做了一件让所有厨师都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,从里面倒出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,滴进了水箱里。
那是一种特殊的酶,可以加速蛋白质的分解。
无毒,无害,只是会让鱼肉的口感,变得有那么一丝丝的“不新鲜”。
做完这一切,我像往常一样,锁好厨房的门,离开了餐厅。
明天,将会是载入明月阁史册的一天。
只不过,是以一种他们谁也想不到的方式。
【第五章】
年三十,决战之。
我一大早就来到了餐厅,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,做着最后的检阅。
每一样食材,每一个半成品,都在我精准的算计之内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中午,我给自己做了一碗面。
吃完后,我去了趟洗手间。
回来的时候,我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我捂着肚子,步履蹒跚地走到正在厨房门口翘首以盼的张总面前。
“张总……我……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我的声音虚弱,带着一丝颤抖。
张总一看我这样,脸都绿了。
“怎么回事!小林!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!”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王经理也冲了过来,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林师傅,你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?”
我“虚弱”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可能是中午那碗面……不净……”
“哎呀!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吃什么面啊!”张总跺着脚,几乎要哭出来了。
刘总一行人,下午五点就会到。
现在已经快三点了,主厨突然倒下了,这顿饭还怎么做?
“快!快叫救护车!”张总总算还没蠢到家。
“别!”我一把拉住他,“张总,来不及了。去医院一来一回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!你说怎么办!”张总彻底没了主意,六神无主地看着我。
我“强忍”着剧痛,咬着牙说:“让……让小李来吧。”
“小李?”张总一愣。
“对,就是副厨李建。他……他一直跟着我,我的手艺,他学了七七八八。菜单和流程他都熟悉,让他主勺,应该……应该没问题。”
我每说一个字,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