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生活费里扣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,拿起包。
“妈,我先走了。”
“晚晚,你别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单元门,阳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。
6000块。
每个月6000块。
三年下来,就是21万6。
加上七七八八给小宇买东西的,怎么也有两三万了。
我们给婆婆的“养老钱”,有七成以上,进了小叔子一家的口袋。
而我呢?
我女儿呢?
一双29.9的鞋。
一句“喂不熟”。
仅此而已。
4.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旁边,老公陈昊睡得正香。
他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每个月准时转账,尽孝道。
他不知道,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。
我翻了个身,看着他的侧脸。
该告诉他吗?
告诉他又能怎样?
他会生气吗?
他会站在我这边吗?
还是会说“算了,一家人”?
我不知道。
这种不确定,比那6000块更让我难受。
第二天一早,我还是决定说了。
“陈昊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他正在系领带,听到这话,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你妈。”
他皱了皱眉:“我妈怎么了?”
我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8000块生活费,6000转给了陈伟。
每个月如此。
三年多了。
陈昊听完,沉默了。
他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。
也没有说“你别乱讲”。
他只是沉默。
“你知道?”我问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……有点预感。”
“什么预感?”
“老二家的子,好像没那么难。”他说,“他们去年换了辆车,不是很便宜的那种。我当时就奇怪,他们哪来的钱?”
“你没问过你妈?”
“问了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她说老二做生意赚了点。我就没多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去找我妈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这个钱的事。”
我说:“你觉得有用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晚晚,不管有没有用,我得去说一声。她是我妈,我不能装作不知道。”
我点点头:“好。”
那天下班后,陈昊去了婆婆家。
我没跟着去。
有些话,他们母子之间说,比我在场要好。
我带着小年糕,在家等着。
晚上八点多,陈昊回来了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说的?”我问。
他坐在沙发上,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妈说,那是她的钱,她想怎么花是她的自由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还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二家困难,当哥的不帮谁帮?她说我们赚得多,不差这点钱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差这点钱?”
“她原话。”
“那她有没有说,为什么给小宇买1899的鞋,给年糕买29.9的?”
陈昊没说话。
“她有没有说,为什么当着亲戚的面说我‘喂不熟’?”
还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