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有没有说,为什么同样是孙子孙女,差别这么大?”
“晚晚……”陈昊终于开口了,“我妈说,小宇是男孩,年糕是女孩。男孩要传宗接代,女孩……是别人家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真这么说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
我坐在那里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2024年了,还有人觉得孙女是“别人家的”。
我女儿,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。
在她眼里,是“别人家的”。
不配被疼爱,不配被重视,不配和堂哥平起平坐。
就因为她是女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昊,那你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怎么想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疲惫,有无奈,还有一点——
愧疚。
“晚晚,我不赞成我妈的做法。但她是我妈,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没办法什么?”
“没办法让她改变想法。”他说,“她就那个观念,深蒂固了,我说了也没用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他皱眉: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我明白了,这件事,指望不上你。”
“晚晚!”
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我回过头,看着他,“你夹在中间,很难做,我理解。”
“但我不能理解的是——”
“这三年,你妈拿我们的钱去贴补老二,我们的女儿被当成透明人,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是说,你发现了,但你选择忽略?”
“晚晚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那是怎样的?”
他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小年糕在房间里唱歌的声音,模模糊糊地传过来。
“我不想吵架。”我说,“我只想告诉你,从下个月开始,生活费我不想给了。”
“什么?”他猛地抬头。
“每个月8000,我们给了三年半。28万。”我说,“够了。”
“晚晚,你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不能断生活费?”
“她毕竟是我妈……”
“对,她是你妈。”我说,“但她也是一个把我们的钱转给老二、把我女儿当透明人、当着亲戚的面说我‘喂不熟’的人。”
“你想让我继续养着她,好让她有更多钱贴补老二吗?”
陈昊不说话了。
“你要是心疼你妈,你可以从你自己的钱里出。”我说,“我的那份,我不出了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我说完了。”
我转身,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他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那一晚,我们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起来的时候,他已经走了。
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:
“晚晚,对不起,让我再想想。”
我看着这张纸条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对不起。
让我再想想。
这两句话,他说了很多次。
每次婆婆做了让我不舒服的事,他都是这两句。
对不起。
让我再想想。
然后呢?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想了很久,最后不了了之。
下一次,继续对不起,继续想想。
周而复始。
我忽然有点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