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垫上呗，回头大家AA。”
包厢里忽然安静了。
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账单。
106800。
十万六千八。
2.
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十万六千八。
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，去掉房租、吃饭、乱七八糟的开销，能存下三四千就不错了。
这一顿饭，是我两年多的积蓄。
而这顿饭，是苏婉说请的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苏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苏婉的笑容没变，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闪躲。
“林姐，我卡里钱不太够，你先垫上呗，回头大家AA，我把我那份转给你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我没说话。
旁边的赵哥清了清嗓子。
“苏婉，你这……”
苏婉立刻转向他，委屈巴巴地说：“赵哥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以为我卡里够的，可能这个月花超了……”
阿芳也开口了。
“苏婉，你请客之前不看看自己卡里有多少钱吗？”
苏婉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请大家吃点好的，没想到这么贵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眶都红了。
我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。
嘴上说请客，轮到买单就开始哭穷。
让你垫钱的时候理直气壮，还给你的时候遥遥无期。
更妙的是，她还能把自己摘得净净。
你看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没想到这么贵。
她有什么错呢？
她只是“好心想请大家吃好的”而已。
错的是我，谁让我坐在她旁边呢？谁让我是带她的人呢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婉。”
“嗯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还带着泪光。
“你让我垫，我可以。”
她脸上一喜。
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林姐你说。”
“回头AA，每个人分摊多少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呃……十万六除以八，一个人……”
她拿出手机按了按计算器。
“一万三千三百五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一万三千三百五。你实习工资三千五，你准备怎么还？”
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分期……”
“分几期？”
“三、三期？”
“三千五一个月，三期还一万三，你吃什么？”
苏婉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包厢里更安静了。
我继续说：“还有，你说大家AA，意思是在座八个人都要出一万三？”
我环顾一圈。
赵哥的脸已经黑了。
阿芳的表情也很微妙。
其他几个同事更是一声不吭，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。
苏婉的脸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林姐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。
“我就是想让林姐先垫上，回头我慢慢还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慢慢还。十万块，你一个月三千五，不吃不喝还两年半。苏婉，你是不是对‘还钱’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