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抬起头,看着我妈,眼神茫然:
“姨,你们刚才说房子……是啥房子啊?”
桌上瞬间安静。
我妈脸上的笑容冻住了。
我姐剥虾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爸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,酒洒出来几滴。
我眨了眨眼,表情更困惑了: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“你们说的房子……跟我一个外人,有啥关系吗?”
2
饭桌上一片死寂。
我妈脸上的肉抽了两下。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瞧你这孩子……说的是什么胡话!”
她转头冲我姐使眼色,声音拔高了,像要说服谁:
“小雨这是磕糊涂了!连自己是咱家亲戚都不记得了!”
“之前自己说的要给钱,首付也不记得了。”
我姐杨舒放下筷子,指甲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她盯着我:
“你真不记得了?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记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那……”我姐忽然笑了,那笑容凉飕飕的,“你总该记得,小时候你最怕什么吧?”
我眨了眨眼,没说话。
“你怕黑啊。”
我姐慢悠悠地说,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小时候家里停电,你哭得跟猪似的,妈怎么哄都哄不好。最后还是爸找了蜡烛……”
“舒舒!”我妈突然打断她,声音有点尖。
我姐看了我妈一眼,笑容更深了:
“妈,我这不是帮小雨回忆回忆吗?万一说着说着就想起来了呢?”
我爸闷头喝了一口酒,没吱声。
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,用筷子拨了拨,轻声说:
“我好像是记得点啥。”
桌上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。
“我记得……”
我抬起头,眼神飘向厨房的方向,“有个洗衣机。老式的,绿色的。”
我妈的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
“什么洗衣机?”我姐皱起眉。
“就……厨房阳台那个。”
我慢吞吞地说。
“它好像漏电。有个人,抱着个小孩,把小孩的手往洗衣机边上放。”
我爸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酒液洒了一桌,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我妈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。
“哪有什么洗衣机!咱家洗衣机好好的!”
可她的声音在抖。
“是吗?”
我歪了歪头,表情更加困惑了,“可我记得很清楚啊,那个小孩哭了,哭得特别大声。抱着她的人还说什么,‘哭就是漏电了,不哭就没事’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我妈,眼神净得可怕:
“姨,那个人,是你吗?”
3
其实我一直不觉得他们不爱我。
可能只是更爱姐姐。
甚至拿小孩去试洗衣机有没有电这件事,我都下意识的把它忘了。
毕竟,如果我意识到妈妈并不爱我的话,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?
更小的时候。
我妈会用筷子指指杨舒,再转向我,眉头蹙起。
“你看你姐,多俊,像年画娃娃。”
“你再看看你,这眼睛鼻子怎么长的?一点不随咱家优点。”
我那时小,只觉得委屈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她一摔筷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