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我把材料整理好,准备去交。
老公说送我,我说不用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公司那边有没有再联系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你还准备回去上班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我没想过。
从住院到现在,我请了一周的假。病假条是开了的,按规定应该可以休。
但是…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去仲裁委的路上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公司的座机。
“喂?”
“小周啊,我是刘姐。”
“刘姐,什么事?”
“你今天能来公司一趟吗?老板娘想跟你谈谈。”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谈什么?”
“社保的事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老板娘说愿意私下解决,不想把事情闹大。你要是今天能来,她可以当面跟你谈。”
私下解决?
“具体怎么解决?”
“这个……电话里不方便说,你来了当面聊吧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,我下午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改变了方向,先去了银行,把工资流水多打印了几份。
然后去了打印店,把所有材料多复印了一套。
不管她想怎么“私下解决”,我得先有备无患。
下午两点,我到了公司。
这次不是去人事部,而是去了三楼的老板办公室。
老板娘坐在办公桌后面,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三十来岁,我没见过。
“小周,坐。”老板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了。
“身体怎么样?”她问,语气比平时温和很多。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这次的事,确实是我们工作疏忽,社保那边出了点问题,我们正在处理。”
“出了什么问题?”
“就是……系统的问题,漏交了。”
“漏交了五年?”
她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“这个……具体情况比较复杂。但你放心,我们愿意给你补偿。”
“怎么补偿?”
旁边那个西装男开口了:“周女士,我是公司的法务顾问。关于这件事,我们有个方案,想跟您商量一下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和解协议。公司愿意一次性支付您2万元作为补偿,同时协助您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补缴社保。您只需要签署这份协议,双方就两清了。”
我拿起那份协议,一行一行地看。
甲方:XX建材有限公司。
乙方:周XX。
第一条: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2万元整,作为双方劳动争议的全部和最终解决。
第二条:乙方签署本协议后,不得就本协议涉及的事项向任何行政机关、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提出任何主张或诉求。
第三条:乙方确认,与甲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,乙方系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派遣至甲方工作。
我看到第三条的时候,手指攥紧了。
“这份协议,我不能签。”
老板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第三条,你让我承认我和公司没有劳动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