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是，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按公司规定，调休必须在一年内休完，否则作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1643小时调休，第一年的，早就作废了。第二年的，也快了。”
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我还剩多少？”
“我帮你算算……”她打开电脑，“大概……1000小时吧。”
“1000小时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加了5000小时的班，只剩1000小时调休？”
“没办法，”她摊手，“规定就是这样。”
我盯着她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5000小时，变成了1000小时。
那4000小时呢？
就这么没了？
“当然，”张姐的语气软了一点，“这1000小时，你要是想休，可以跟我申请。只要不太忙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不忙过？”
她没回答。
“张姐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想离职。”
她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“离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你是成年人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。
“离职申请表，填一下吧。”
我接过表，开始填。
填到一半，她突然开口：“林阳，我给你说个事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，没有人告过公司吗？”
我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告什么？”
“告加班费啊，”她笑了，“5000小时，按1.5倍算，最少15万。你没想过要回来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”她继续说，“你觉得公司欠你的，你想去仲裁。对不对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可以去告，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这个行业很小，大家都认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要是告了公司，以后在这个行业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不太好混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”她摆摆手，“是提醒。你也知道，现在招人，都会做背调。你要是有‘劳动仲裁’的记录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我低下头，继续填表。
心跳得很快。
她说的是真的吗？
如果我告了公司，真的会被行业拉黑吗？
“当然，”张姐又开口了，“你要是乖乖离职，不搞事情，公司也会给你一个好的离职证明。N+1的补偿，也可以谈。”
她看着我，等我的回答。
我把表填完，递给她。
“我不要N+1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拿起包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在身后喊：“林阳！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想好了？真要这么闹？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张姐，我加了5000小时的班，你们只给我1000小时调休。”
“那是规定——”
“我三年没回家过年，你们说‘紧’。”
“那是工作需要——”
“我的同事死了，你们第二天继续开会。”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告诉你——我不怕。”
她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