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我继续加班。
那个月,我又加了187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都没休。
第三年冬天,出事了。
不是我,是小周。
小周就是入职第一天问我“这就走了”的那个人。
他比我早来两年,是老员工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一起加班到11点。
走的时候,他还跟我开玩笑:“明天见啊。”
我说:“明天见。”
第二天,我没见到他。
因为他在回家的路上,心梗了。
送到医院,没抢救过来。
年仅31岁。
公司发了个通告,说了一堆“沉痛悼念”之类的话。
然后,第二天,继续开会。
“小周的,谁来接一下?”
会上,leader问。
大家都低着头,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……林阳吧,”他看着我,“你跟小周最熟,你来接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散会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,看着小周的空位。
他的东西还在——杯子、键盘、还有一个没吃完的零食。
我突然觉得很害怕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他。
我打开手机,算了一下自己的加班时长。
5000个小时。
如果按8小时工作算,相当于我多了625天。
快两年了。
两年的命,我卖了多少钱?
我算了一下。
按我的工资,按1.5倍加班费,5000小时应该是……
15万。
最少15万。
而我拿到了什么?
1000小时的调休。
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猝死的身体。
那天晚上,我没加班。
8点准时下班。
走的时候,leader叫住我:“你这就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还没弄完呢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是三年来,我第一次准时下班。
3.
准时下班的第二天,张姐找我谈话了。
“林阳,最近你状态不太对啊。”
她的语气很温和,像是在关心我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“还好?”她笑了笑,“昨天8点就走了,这不像你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累?”她点点头,“能理解,最近确实紧。但是呢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坚持。你看小周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哦,不好意思,不该提这个。”
我盯着她,没说话。
她清了清嗓子,继续说:“反正呢,你是公司的骨,大家都看好你。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。”
“张姐,”我打断她,“我想问一下,我的调休什么时候能休?”
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又是这个问题?”
“对,还是这个问题。”
“我不是说了吗,等结束——”
“永远结束不了,”我说,“我在这家公司三年,没有一天不在里。”
张姐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休息。”
“休息?”她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调休吗?”
“625天。”
“对,625天。”她身子往后靠,“你觉得你休得完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