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离开。
那天,是我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天。
走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。
三年了。
三年的加班,三年的熬夜,三年的委屈。
都结束了。
我推开公司的大门,外面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给自己放了一个假。
然后,开始准备仲裁。
4.
离开公司之后,我没有马上去找新工作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见了一个人。
我的大学室友,陈磊。
他现在是个律师,专门做劳动。
“5000小时?”听完我的描述,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你疯了吧?”
“没疯,”我苦笑,“只是傻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我把手机掏出来,打开相册。
“这是我三年来的考勤截图,一共3127张。”
他接过去翻了翻。
“打卡记录?”
“对,每天上下班都截图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47段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嗯,”我说,“HR跟我的对话,leader跟我的对话,还有一些会议录音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里有点复杂。
“你……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?”
“第二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会用上。”
陈磊没说话。
他继续翻我的手机,看了一会儿,放下来。
“证据够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点点头,“你这个案子,稳赢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但是,”他又说,“我得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们公司说的‘行业黑名单’,不是吓你的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真有这种事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很多公司在招人的时候,会互相通气。谁是‘刺头’,谁告过公司,都会有记录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要想清楚,”他看着我,“你是要这口气,还是要以后的路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当然,”他又说,“法律上来说,这种行为是违法的。但你也知道,有些事,法律管不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想好了再做决定,”他把手机还给我,“别冲动。”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,想了很久。
5000个小时。
15万块钱。
还有我的身体、我的时间、我和家人三年没见面的子。
这些,值多少钱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如果我不告,就会有下一个我。
下一个傻傻地加班5000小时、换来1000小时调休的人。
下一个三年不回家、累到进医院的人。
下一个……像小周一样,死在回家路上的人。
我拿起手机,给陈磊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决定了。告。”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第二天,我开始整理证据。
考勤截图、加班时长统计、工资条、社保缴纳记录、医院诊断书、录音、聊天记录……
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成文件夹,分类归档。
然后,我去了劳动仲裁委员会。
“您好,我要申请劳动仲裁。”
窗口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