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莲第一次在家中失势,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,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,瘫在地上,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看着她,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四年的怒火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但同时,我对周诚的失望,也像这满地的狼藉一样,蔓延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。
03
我拉着女儿的手,回到了我们的房间。
关上房门,将外面的一切混乱与争吵隔绝。
我先给女儿洗了脸和手,哄她躺在床上,轻声给她讲着她最喜欢的睡前故事。
女儿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,异常乖巧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的泪痕。
我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,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然后,我站起身,转身看向那个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局促不安地站在门边的男人,我的丈夫,周诚。
“高考的事,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我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指责,没有歇斯底里,就像在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但周诚却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,浑身一抖。
他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羞愧、难堪和无法掩饰的痛苦。
“念念……那都过去了……我妈她……她也是没办法。我妈说,一家人,别计较那么多。”他嗫嚅着,还是那套熟悉得让我恶心的说辞。
“别计较?”我气得笑了,口剧烈起伏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我一步步近他,双眼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周诚,那不是几颗车厘子,也不是几百块钱!那本来是你的人生!你的人生被人偷走了,你跟我说别计较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当年我们谈婚论嫁,我爸妈就是嫌弃你学历低,怕我跟你没前途!是我!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跟他们拍脯保证,说你看上的是你的人品和上进心,不是那一张纸!”
“我为你顶住了所有的压力,可你呢?你却用一个谎言,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情绪也彻底失控。
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,蹲了下去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。
“我知道……念念,我知道,是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对不起你和爸妈的信任……可我能怎么办?那是我妈,那是我弟!我总不能看着我弟的前途毁了吧!”
“你的前途就可以毁掉吗?”我厉声反问。
我的心,一寸寸地冷下去。
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中那最后的怜悯,也消失殆尽。
“你还瞒了我什么?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周诚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还为你的好弟弟、你的好妈妈,牺牲了什么?一次性,全都说清楚。”
我的冷静似乎比我的愤怒更让他恐惧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“念念,别问了,好不好?都过去了……”
“说!”我只说了一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在他的支支吾吾、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中,在我一句句冷酷的问下,我像一个残忍的侦探,一点点拼凑出了我们这段婚姻背后,那血淋淋的真相。
我们结婚时,我爸妈体谅他们家条件不好,彩礼只象征性地要了六万六,还被我妈当作我的私房钱,一分不少地让我带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