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六万六，赵秀莲在拿到手的第二天，就偷偷拿了一半，三万三，给了小叔子周凯，美其名曰“借”他付房子的首付。
我怀孕后期，孕吐反应严重，周诚为了更好地照顾我，拼了命地工作，拿到了公司年度唯一的优秀员工奖，奖金两万块。
那笔钱，我一天都没见到。
赵秀莲说，周凯的房子要装修，手头紧，又是“借”走了。
甚至，我女儿乐乐的百宴上，亲朋好友给乐乐的红包，加起来也有一万多块。
赵秀莲说她先替孩子“保管”，结果转头就拿去给周凯还了车贷。
一桩桩，一件件。
我浑身发冷，如坠冰窟。
我一直以为，我嫁给了一个虽然有些软弱，但踏实、顾家的普通男人。
我以为我们过着的是平凡但温馨的幸福生活。
原来，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我所谓的幸福，是建立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上，是我丈夫用我们小家庭的血肉，去填补他原生家庭那个无底洞换来的虚假和平。
我、我的女儿，都只是这场盛大“扶弟魔”剧本里的工具人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他不再是我的丈夫，只是赵秀莲的长子，周凯的兄长。
他的血肉，他的骨气，他的灵魂，早就被那个畸形的家庭吸了。
我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“周诚，我们过不下去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，用得是陈述句，而不是疑问句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像是被这句话惊醒，脸上写满了恐慌。
他冲过来，一把抱住我，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，紧紧地禁锢着我。
“念念！别！别说这种话！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他的眼泪和鼻涕蹭了我一肩膀，温热而黏腻，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“求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改！我以后都听你的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他痛哭流涕，反复地哀求着。
我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任由他抱着。
直到他哭声渐歇，力气也小了，我才轻轻地，但却坚定地，推开了他。
我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，内心一片荒芜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失望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原来是这种感觉。
04
我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请了假，开始默默地收拾我跟女儿的行李。
我的动作很平静，将乐乐的衣服一件件叠好，把她的玩具和绘本分门别类地装进箱子。然后是我的。
周诚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，手足无措地跟在我身后，嘴里反复说着“念念，你别这样”、“我们好好谈谈”。
我充耳不闻。
跟一个没有脊梁骨的男人，有什么好谈的？
当我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房间时，毫无意外地，被从外面冲进来的赵秀莲堵住了去路。
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毛，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，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“想走？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！你这个搅家精，扫把星！自从你进了我们周家的门，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过！现在翅膀硬了，想带着我的孙女跑？我告诉你，门都没有！”
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，想要撕扯我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