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不断有人冲到我家里来骂我。
大概是事情被传到了网上。
还有小孩用石头砸我的窗户。
晚上饿得受不了,我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顾恒以前备好的面包和牛,他总是怕自己回来晚,我会挨饿。
第三天,警察来了。
我蓬头垢面地瘫在床边,浑身发臭,因为本爬不到厕所。
他们把我带到了派出所。
周围的人都指着我议论:“活该。”
“唯一照顾她的弟弟,腿都被她打断了一只。”
“看她以后怎么办。”
我听着,抬起头,笑着问:“真的断了?他的腿……真的断了?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我忍不住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
连警察都用一种彻底嫌恶的眼神看着我。
法庭上,我被法警押在被告席。
顾恒坐在轮椅上,一条腿裹着厚重的石膏。
医生说那条腿废了,再也治不好了。
法官问我为什么打断弟弟的腿。
我歪着头,语气轻松:“不是说了嘛,就因为他吃了我的鸡腿。”
法官重重敲了下法槌:“荒唐!一只鸡腿能让你下这种毒手?说真话!”
我笑了:“法官,我一个瘫了五年的人,能有多大力气?他年轻,腿养养就好了。”
对面的律师立刻站起来,举起一份文件:“这是伤情鉴定。粉碎性骨折,永久性损伤。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顾恒急忙开口,声音发颤:“法官,我原谅我姐姐,她只是病了……我装假肢也行,我不结婚,我还能照顾她……”
“呸!”我啐了一口,死死瞪着他。
“装什么好人?我告诉你,就算今天放我出去,我照样找机会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!”
顾恒像是被冻住了,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连帮我说话的律师都别开了脸。
法官看向顾恒,语气严肃:“顾恒,这不是你原不原谅的事。案件影响太坏,必须依法判决。除非她说出真实动机,否则就算认定是精神病,也可能要强制治疗。”
顾恒突然挣扎着想从轮椅上扑下来:“我求求你们,她真是病了,你们救救她……”
几个人赶紧按住他。
旁听席传来哭声。
法官沉默了一下,目光转向我:“你弟弟到现在还在为你求情。你为什么恨他到这一步?说实话,或许还能从轻处理。”
我看着顾恒。
他急得脸色煞白,泪水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,瘦小的身体几乎要从轮椅上跌出来。
这个本该在场上奔跑的年纪,却因为我被拖累。
十几岁的男孩,肩膀还没长开,脊背却已经为我弯了五年。
他把有营养的饭菜都省给了我,自己永远停留在一米出头的个头。
别人骂我“瘫子”,“废人”,他会咬着牙、红着眼冲上去跟人撕扯。
回来时脸上挂着彩,校服扯破了口子,却在我床边挤出笑,哑着声音说“姐,没事”。
然后一瘸一拐地钻进厨房,踮着脚给我煮那碗总是糊了的挂面。
我又看了看周围,那些鄙夷的眼睛。
我慢慢伸直了些,清了清嗓子:
“那我告诉你们为什么,为什么我会想不通打断他的腿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:“因为他买了机票。他想跑,想把我这个累赘彻底甩掉,逃得远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