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他吃了。”
“我只能用他的一条腿，换那只被吃掉的鸡腿。”
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，咚咚作响：“造孽啊！不就是一个鸡腿吗？你弟弟吃一个怎么了？”
她颤抖的手指指向蜷缩在地的弟弟：“你看看小恒，十几岁的人了，个头还像棵没长开的豆芽菜。从小看着就营养不良……他是饿啊！”
顾恒疼得浑身发抖，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：“姐……”
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真的，就为了一个鸡腿？你要……废了我的腿？”
我坐在地上，仰头看着他，脸上甚至带着认真：“不然呢？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墙角那凶器：“刚开始，我想砸的是你的脑袋。后来想想，太恶心了，就换了地方。”
四周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。
有人举着手机在录。
我迎着那些镜头咧开嘴：“拍啊，尽管拍。我都这样了，还怕你们拍？”
“没良心的东西！”
“畜生！”
唾骂和口水纷纷朝我砸来。
“你摸着良心想想，从小到大，小恒是怎么对你的！”
“没有他，你早烂在床上了！”
是啊。爸妈走了，我瘫了。
要不是顾恒，我大概早就成了一具无知无觉的肉体，或者更糟。
今天这锅鸡汤，是庆祝，我能重新站起来的奇迹，都是他一点一点熬出来的。
可是……
“那他为什么非要吃那个鸡腿？”我猛地嘶吼出声，眼睛死死瞪着顾恒。
“他吃了，他活该，那鸡腿只能是我的。只能给我吃！”
吼完，我口剧烈起伏。
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，彻底变成了看无可救药的疯子。
他们摇头，叹息。
“等警察来吧，该抓！”
“让她坐牢，亲弟弟都下得去手…”
“造孽啊…以后谁管她？”
……
纷乱的议论声中，救护车终于到了。
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顾恒抬上担架。
他疼得脸色惨白，额上全是冷汗，却在被抬出门的那一刻，挣扎着看向我：
“各位叔叔阿姨，地上凉，麻烦扶我姐回床上……”
这句话让在场的医护人员和邻居都别过了脸。
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顾恒被送走后，屋内的气氛被点燃，指责与怒骂瞬间涌来。
“畜生，你听见没？他最后惦记的还是你！”
“他为了照顾你，多少年在你房里打地铺，就怕你夜里出事情，他听不见！”
“你爸妈要是知道了，心该疼碎了啊……”
“滚！”我突然抓起手边不知什么东西，用尽全力朝声音来源扔去。
“都给我滚，我爸妈才不会心疼他，滚出去！”
一个被砸到的邻居终于忍无可忍，几步冲上来，狠狠踹在我身上：
“刚才要不是小恒在这里，我早打死你了！狼心狗肺的东西！”
一口唾沫啐在我身上。
其他人也骂骂咧咧，最终摔门而去。
脚步声远去，周围安静下来。
我躺在地上，缓缓侧过头，目光落在那静静躺着的狼牙棒上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被狠踹了两脚后，身上疼得厉害。
我爬不起来，只能用手肘撑着地，一点一点挪到床边，却也上不去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