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那一晚，我睡在主卧，建军睡在客厅沙发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出门了。
我看了一眼手机。
有十几条未读消息。
大部分是建军那边的亲戚发来的。
三舅妈：“小苏啊，你怎么能打你婆婆呢？她是长辈啊。”
二姨：“年轻人要懂事，婆婆打你一下是为你好，你打回去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大姑姐：“苏苏，今天的事你也有错。你给妈道个歉吧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我一条条看过去。
没有一个人问我：你疼不疼？你委不委屈？
所有人都在说：你要道歉。你要懂事。你要忍让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不回了。
我去洗漱，化妆，换了身衣服，出门上班。
到了公司，同事小李看见我，吓了一跳。
“苏姐，你脸怎么了？”
我昨晚没冰敷，脸上的红肿还没消，化妆也盖不住。
“没事，不小心撞的。”
小李半信半疑，没再问。
我坐到工位上，开始工作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建军。
“小苏，你下班早点回来，我妈要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来什么？”
“来……来说说昨天的事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她是来说事的？还是来让我道歉的？”
建军沉默了几秒，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？”
“我说的不是实话吗？”
“反正你下班回来就是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。
婆婆打了我一巴掌，不道歉。
反而要上门来“说事”。
说什么事？说我该不该让房子给小姑子？说我该不该给她道歉？
我忽然不想回去了。
但转念一想，躲也不是办法。
该来的总要来。
下班后，我回到家。
客厅里坐着三个人。
婆婆。建军。还有小姑子苏雅。
我进门的时候，三个人都看向我。
婆婆的脸色很难看。
建军的脸色也很难看。
苏雅倒是一脸轻松，还冲我笑了笑。
我把包放下，在他们对面坐下。
“有什么事，说吧。”
婆婆瞪着我，“你还好意思问？昨天你打了我，你就这么一句话？”
我看着她，“妈，昨天是您先打的我。我只是还手。”
“你还有理了？”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我是你婆婆！长辈！我打你一下是教育你！你还手是什么意思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？”
“我眼里当然有您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您先动手，就不要怪别人还手。”
“你！”
婆婆气得直哆嗦，转头看向建军，“你看看！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！一点规矩都没有！”
建军看了我一眼，有点为难。
“小苏，你先给我妈道个歉……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建军皱起眉头，“她是你婆婆，是长辈！”
“长辈就能随便？”
“她那是……那是一时激动……”
“她一时激动可以打我，我一时激动就不能还手？”
建军被我噎住了。
苏雅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，“嫂子，你这脾气可真大。难怪我妈说你不好相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