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自己说：忍一忍，过了年就好了。
可是，过了年，还有下一个年。
三年了。
每一年都是这样。
我付出，我忍让，我妥协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一声“应该的”。
一句“忍一忍”。
还有今天这一巴掌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个家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不是儿媳妇。
我是免费的保姆，是出钱买房的冤大头，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。
门响了。
建军回来了。
我没动。
他走进客厅，看见我，脸色很复杂。
“小苏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坐到我对面。
“今天这事，确实是我妈不对。”
我冷笑一声，没接话。
“但你也不该打她……”
“那她打我就是对的？”
“我没说对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我们结婚三年了。
三年来，每次婆婆针对我，他的态度都是一样的。
“你别计较。”
“她是长辈。”
“你忍一忍。”
今天，当着三十多个亲戚的面，他妈打了我一巴掌。
他第一反应是什么？
不是护着我，不是问我疼不疼。
是“你怎么能打我妈”。
我忽然想问他一句话。
“建军，你觉得，我们这三年，我对你妈好不好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？”我笑了，“她住院，我请了两个月的假，工资扣了一半，护理费我垫了两万多。过年，我从早忙到晚，妹坐着不动手。平时你妈来家里，我伺候着，端茶倒水，从来没有一句怨言。你觉得这叫‘还行’？”
他的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我知道你付出了……”
“你知道？”我盯着他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我付出了什么？”
他说不出来。
“算了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累了。我去睡了。”
“小苏……”他叫住我，“我妈那边，你是不是该道个歉？”
我停住了。
慢慢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今天这事，怎么说也是你打了她。她是长辈……”
“她先打的我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你也不该还手……”
“所以她打我就是对的，我还手就是错的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很悲哀。
这就是我的丈夫。
结婚三年，他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。
“建军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问题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必须在我和你妈之间选一个，你选谁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问题？”
“回答我。”
他的脸涨红了，支支吾吾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等了他三十秒。
他还是没有回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不用回答了。”
然后我转身，进了卧室，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