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孩子的病痛面前，所有的怨恨，都显得那么渺小和荒唐。
哭了很久，江渝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我妈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，问出了那个已经完全变了味道的问题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声音沙哑，“江渝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就算……就算我们分手了，他也是我的孩子。他生了这么重的病，你为什么一个人扛着？”
这个问题，不再是质问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解和痛苦。
我无法想象，她是怎么一个人，抱着一个患有心脏病的新生儿，在哈尔滨那个陌生的城市活下来的。
江渝端着水杯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她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又会像之前那样，把所有话都咽回去。
但这一次，她开口了。
“因为我妈。”
三个字，很轻，却像一颗炸雷，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江渝的母亲，吴静。
那个当年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，嫌我穷，嫌我家没背景的女人。
“分手那天，我们吵完架，我回到家，就发现自己怀孕了。”江渝看着窗外，眼神飘得很远，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。
“我当时又怕又慌，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你。我想，只要告诉你，你肯定会要这个孩子，我们……我们也许还能和好。”
我的心狠狠一抽。
如果那天她告诉我了，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？
“可是，我妈发现了。”江渝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她抢了我的手机，把我锁在房间里。也就是那天，她着我见了那个人，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富二代。”
“她让我上他的车，让我走。她说，只有这样，才能让你对我彻底死心。她说，你家那种条件，本养不起一个孩子，更别说一个未来可能需要几十万做手术的孩子。她跟我说，陈屿是个好人，我不能拖累你一辈子。”
“我不信，我跟你打电话……但电话是你接的，你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我猛然想起，分手第二天，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，里面是江渝的声音，她说她累了，不想跟我过苦子了。那声音冰冷，没有一丝感情。
“那不是我说的！”江渝激动起来，“那是我妈！她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，开了免提，着我听！她模仿我的语气，跟你说了那些话！挂了电话，她就把我的手机卡扔了，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。”
“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，都打不通。”我痛苦地闭上眼睛，那段时间的绝望和疯狂，还历历在目。
“她都拦了。”江渝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她告诉我，你已经彻底放弃我了，你恨我，你跟朋友说，幸好跟我分了手，不然就要被我这个拜金女拖累死。她还说……你很快就有了新女朋友，准备在深圳定居了。”
“她带我去了哈尔滨，那是她远房亲戚在的地方。她说，会在那里给我找个好人家嫁了，把孩子打掉。我不肯，跟她闹，她就把我关起来。直到孩子月份大了，打不掉了，她才罢休。”
“孩子出生后，查出心脏病。她更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。她让我把他扔在医院，别管了。我跟她大吵一架，抱着孩子，从她亲戚家跑了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