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我的气势镇住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如果今天是我弟弟结婚要钱，或者我妈生病需要二十万，你会卖掉这套房子去救急吗？”
他沉默了。
长久的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那一瞬间，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夫妻情分，也彻底碾碎成粉末。
这个男人，不仅是愚孝，更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私。
他的家人是家人，我的家人就不是人。
我搭伙过子的伙伴，我给他养老脱贫的工具。
很好。
我从枕头下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，扔在他面前。
白纸黑字，标题刺眼。
财产协议。
赵立言拿起那几张纸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协议内容很简单。
因女方林晚在本段婚姻中，因男方家庭原因，三次被迫终止妊娠，导致身心受到巨大且不可逆的创伤。
故男方赵立言自愿将名下婚前个人财产，即 XX 小区 XX 栋 XX 号房产的百分之五十产权，无偿赠与女方作为补偿。
“林晚！你什么意思？”他声音发抖，既是震惊，也是愤怒。
“听不懂吗？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我要房子。”
“你疯了！这是我爸妈给我买的婚前财产！”
“所以是赠与，不是分割。”
我们的争吵声惊动了外面的人。
张桂芬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，一把抢过赵立言手里的协议。
她只看了一眼，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
“林晚！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！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“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家不好！你这是要挖我们赵家的祖坟啊！”
她挥舞着那几张纸，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檄文，恨不得扑上来撕了我。
在床头，冷眼看着她撒泼。
“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补偿。”
“三个孩子，换你半套房子，张桂芬，你赚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，刺穿了她的叫嚣。
我转向已经完全呆住的赵立言，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不签也行。”
“那我们就直接谈离婚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，你那个宝贝弟弟把你哥的家搅散了，他结完婚，你拿什么给你养老。”
3
客厅里，张桂芬的哭嚎和咒骂交织在一起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她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，控诉我的“狼子野心”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！”
“立言啊，你可不能签啊！签了咱们家就完了！”
赵立言站在客厅中央，脸色白了又青，青了又白。
一边是撒泼打滚的亲妈，一边是态度决绝的我。
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显然陷入了天人交战。
我只是冷冷地坐在卧室门口，看着这场闹剧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我的耐心也在消磨。
“赵立言，我只给你十分钟。”
“要么签字，要么明天民政局见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砸在了他摇摆不定的心上。
离婚。
这个词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安抚地拍了拍张桂芬的后背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妈，你别闹了，我先签了哄着她，这只是哄她的，以后……以后有的是办法。”
我听得清清楚楚，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