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还留着那些贝壳吗?”我问。
太奶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:“留着,一样都没丢。你的每一样东西,我都留着。”
这句话本该温暖,却让我不寒而栗。太奶的语气中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,仿佛这一百多年来,她一直在收集与我有关的一切。
回到家,太奶开始准备做汤圆。我负责和面,她则调制馅料。厨房里弥漫着红豆的甜香,阳光透过窗户,在太奶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太奶,您能告诉我实话吗?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关于您的真实身份,还有我到底是谁。”
太奶的手停了下来。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?哪怕它可能会毁掉你现在的生活?”
我坚定地点头。
太奶长叹一声,放下手中的碗:“好吧,是时候告诉你了。不过这个故事很长,长得超乎你的想象。”
我们坐在院子的藤椅上,海风轻轻吹拂。太奶的目光飘向远方,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。
“1921年春天,我第一次见到他。”太奶的声音轻柔如梦,“那天风很大,他的渔船被浪打翻,我把他从海里救了上来。”
我屏住呼吸,不敢打断她的叙述。
“他叫陈致远,是镇上最年轻的渔民。我父亲是当地的渔霸,根本看不上这个穷小子。”太奶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,“但我们相爱了,偷偷地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父亲发现了我们的关系,逼着致远在台风天出海。他再也没有回来。”太奶的声音颤抖着,“我跳海殉情,但被冲上了岸。从那以后,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——我不再衰老,伤口会迅速愈合,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外貌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“您是说,您因为那次自杀而获得了长生不老的能力?”
“不是长生不老,只是衰老极其缓慢。”太奶纠正道,“每一百年,我会‘重置’一次身体状态,从老年变回青年,然后再慢慢衰老。这个过程已经重复了两次,现在是第三次。”
我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:“那和我有什么关系?您为什么说我是陈致远的转世?”
太奶伸手轻轻抚摸我耳后的那颗痣:“致远这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。不仅如此,你的眼神、说话时嘴角的弧度、甚至走路的姿态,都和他如出一辙。我等了近两百年,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归。”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异常:太奶总是不允许我离开小镇太久;她对我交女朋友总是百般阻挠;她甚至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,偷偷取了我的一缕头发,说是要留作纪念。
“所以您一直把我当作他的替身?”我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不,不是替身。”太奶急切地抓住我的手,“你就是他,只是你不记得了。昨晚我给你喝的那杯药水,本来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,可惜被小花的女儿打断了。”
我猛地抽回手:“太奶,那杯水我倒了,没有喝。”
太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把它倒进了花坛。”我坦白道,“我害怕那是毒药。”
太奶踉跄着后退两步,眼中闪过我从未见过的绝望:“那是唯一能唤醒你前世记忆的药水,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才配制完成。现在配方已经失传,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