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太奶悲痛欲绝的样子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一方面，我无法接受自己可能是某个渔民的转世；另一方面，太奶近两百年的等待又让我心生怜悯。
“太奶，即使我没有前世的记忆，我依然是长风，依然是爱您的孙子。”我试图安慰她。
太奶苦笑着摇头：“你不明白。没有那些记忆，你永远不是完整的他。就像一碗没有放盐的汤，看起来一样，味道却天差地别。”
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太奶迅速擦干眼泪，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。我去开门，发现是昨天见过的陈先生。
“青筠女士，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。”陈先生神色严肃地说。
太奶点点头，带他进了里屋。我悄悄贴近门缝，偷听他们的谈话。
“实验体出现了排斥反应，”陈先生压低声音说，“三号、五号和七号都已经……失效了。”
太奶的声音冰冷：“我早就说过，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技术会有风险。”
“但您的存在本身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，不是吗？”陈先生反驳道，“公司需要您的基因样本，只要您配合，我们可以保证长风先生的安全。”
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他们是在用我威胁太奶？
“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，”太奶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，“我会让整个公司从地球上消失。你应该清楚我有这个能力。”
陈先生干笑两声：“当然，我们只是希望合作。明天我会再来，希望到时您能改变主意。”
脚步声向门口走来，我赶紧退到厨房，假装在洗菜。陈先生离开后，我走进里屋，发现太奶正对着一面古董镜子发呆。镜中的她，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淡了一些。
“太奶，那个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太奶转过身，眼神复杂：“他是一个危险组织的代表。他们想研究我的长生基因，用于商业目的。”
“那和我有什么关系？为什么提到我的安全？”
太奶走到我面前，轻轻抚摸我的脸：“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。近两百年来，你是我唯一的执念。”
我握住太奶的手：“我们应该报警，或者离开这里。”
“无处可逃，长风。”太奶摇摇头，“这个组织遍布全球。而且，我不能再让你卷入危险。上一次……”
“上一次什么？”
太奶的眼中涌出泪水：“上一世，你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而丧命。那时你是民国时期的一个书生，因为与我相恋，被我的仇家杀害。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怀里，却无能为力。”
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太奶的叙述越来越荒谬，却又莫名地令人信服。
“这一世，我发誓要保护你。”太奶坚定地说，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傍晚，我们像往常一样吃了晚饭。太奶做了我最爱的清蒸鱼和炒海瓜子，但我们各怀心事，吃得索然无味。
饭后，太奶说要去海边散步，独自离开了家。我犹豫再三，悄悄跟了上去。
夕阳下的海面美得令人窒息，金色的波光粼粼闪烁。太奶没有沿着沙滩走，而是径直走向那个隐秘的洞穴。我躲在洞口，看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，将里面的液体倒入海中。
奇怪的是，海水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，随后，几条形态奇特的鱼浮出水面，它们的样子我从未见过，像是深海的发光生物。太奶俯身与它们交流，仿佛能听懂它们的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