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想象到,在那扇门后,是怎样一种煎熬。
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我的理智。
我冲过去,一把抢过遥控器,将电视关掉。
“你就不能小点声吗!孩子在睡觉!”
这是我第一次对我妈大吼。
刘翠兰愣住了,足足三秒钟。
然后,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。
“我的天啊,没法活了!
“儿子为了一个外人凶我了!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她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,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我的头上。
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,听着她的哭嚎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只觉得筋疲力尽。
这个家,不是家,是一个牢笼。
而我,是那个最无能的狱卒。
03
月子结束的第二天,阳光很好,许念却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她穿着一件净的连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把那几张纸放到我面前,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砸中。
我以为她在开玩笑,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完全僵硬。
“念念,你……别闹了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我妈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,一把抢过那份协议。
当她看到上面“女儿许安安由女方抚养”的字样时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。
“离婚?你想得美!
“你这个白眼狼,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现在想带着我孙女跑?
“门都没有!”
刘翠兰的叫骂声像尖锐的警报,刺得我耳朵疼。
许念没有理她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她的目光,自始至终,都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,没有爱,没有恨,只有一片冰冷的,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“姜哲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”
她说完,拿出了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的,是我妈这些天来不堪入耳的咒骂,还有我一遍又一遍懦弱的劝说。
“妈,你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念念,你多担待一下,我妈她就那样。”
“好了好了,都是一家人,别吵了。”
每一句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
录音还没放完,她又划开手机相册,一张张照片呈现在我眼前。
那些冰冷的,毫无油水的月子餐。
她红肿的眼睛,憔悴的面容。
最后,是一张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产后抑郁,中度。
我这才明白,她那些天不言不语,不是在忍耐,而是在收集证据。
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,每一步都走得清醒而决绝。
刘翠兰看到那些东西,也慌了。
她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,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脸。
“哎呀,念念,这……这都是误会。
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么僵呢。
“妈也是为了你们好,你看……”
许念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,终于打断了她的表演。
“从你打我那天起,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。”
她说完,再次看向我。
我再也撑不住了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