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我和周远是相亲认识的。
那年我26，他28。
他条件不错——本地人，有房，国企上班，长得也周正。
我家是外地的，在这个城市租房住，每个月工资的一半交房租。
第一次见面，他请我吃饭，点了一桌子菜。
结账的时候，他没让我看账单。
“男人请客，天经地义。”
我觉得他大方。
后来才知道，那顿饭花了他200块。
我们的婚姻，就是从那顿200块的饭开始的。
谈了半年恋爱，他求婚了。
没有钻戒，没有鲜花，只有一句话：“咱俩结婚吧，你也不用租房了。”
我答应了。
我妈说，周远是个实在人，跟着他不会吃苦。
婚礼办得很简单。
没有婚纱照，没有蜜月旅行，酒席摆了十桌，收了3万块份子钱。
周远说：“这钱存着，以后换大房子。”
我说好。
婚后第一个月，他让我把工资卡交给他。
“统一管理，省得乱花。”
我交了。
第二个月，他说我花钱太多。
“这个月买了条裙子，238块，太贵了。”
我说以后不买了。
第三个月，他说家里开销大，让我再省省。
“你少买点零食，少点外卖，能省不少。”
我说好。
就这样，一省就是8年。
8年里，我没买过超过200块的衣服。
8年里，我没点过超过30块的外卖。
8年里，我没去过一次电影院。
周远说，等以后有钱了，都给你补上。
我信了。
8年里，我们一直住在他婚前买的那套60平的老房子里。
他说，等攒够钱，换套大的。
我以为他在攒钱。
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攒钱。
原来只有我在攒。
他呢？
87万，全款，滨江·和园，3栋1402。
给林悦买的。
3.
第二天一早，我没去民政局。
我去了滨江·和园。
3栋1402。
电梯上到14楼，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门牌号。
1402。
门是关着的。
我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几下。
还是没人。
旁边1403的门开了，探出一个大妈的脑袋。
“找谁啊？”
“请问1402有人住吗？”
“刚搬来的，一个小姑娘。”大妈上下打量我，“你是她什么人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
我是什么人？
“我是她朋友。”
“哦，那你等等吧。她一般下午才回来。”
“她一个人住？”
“对啊，一个人。”大妈压低声音，“年纪轻轻买这么好的房子，肯定有人养着吧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是啊，有人养着。”
养了8年。
用的是我的钱。
我没有再敲门，转身进了电梯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打开手机，搜了一下“林悦”。
周远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我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。
三年前，公司年会，周远带我去过一次。
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的同事。
那天有个年轻女孩，穿着一条白裙子，笑着跟周远说话。
周远介绍说：“这是林悦，我们部门的新人。”
我朝她点点头。
她也朝我笑了笑。
“嫂子好。”
嫂子。
三年前，她就叫我嫂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