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还给她。”
我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苏晴抬起头，惊讶地看着我。
“还？”
“我们哪有那么多钱？”
我们每个月要还六千多的房贷。
乐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，又是一大笔开销。
我们所有的积蓄，加起来也不到五万块。
“我们还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无比坚定。
这一刻，我的脑子异常清晰。
一个详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形成。
首先，我们那不到五万的存款，必须全部拿出来。
其次，我有一笔年终奖，下个月就发，大概有三万。
还差十二万。
我名下还有一辆车，当初落地花了十五万，现在开着代步。
卖掉。
二手车市场行情不好，但卖个八九万应该没问题。
还差三四万。
我爸妈那边，我开口，他们砸锅卖铁能凑出两万。
苏晴的公积金账户里，应该还有一些余额，可以想办法取出来。
最后的缺口，我晚上可以去开网约车，周末可以去送外卖。
辛苦一点，两个月，肯定能凑齐。
我将整个计划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晴。
没有丝毫保留。
包括卖车，包括向我父母开口，包括我去开夜车。
这是我们这个家的事。
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
苏晴静静地听着。
等我说完，她久久没有说话。
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。
她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。
“陈宇，车不能卖。”
“那是你上班的交通工具。”
“而且，不能跟你爸妈开口，他们攒点钱不容易。”
我刚想说没关系。
她却坐直了身体，眼神里恢复了那种惊人的亮光。
“钱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我妈给我的那二十万，本来就是用我爸的抚恤金买的。”
“她自己有存款，她不缺这笔钱。”
“她要的不是钱，是控制权。”
“而我们，要的不是赌气，是尊严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打开了电脑。
“陈宇，你说的对。”
“钱，必须还。”
“而且，要用最快的方式，最坚决的方式，一次性还清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我们不欠她任何东西。”
看着她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背影，我知道。
我们这个家，要变天了。
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战争，正式打响。
04
苏晴没有回复我的话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发出清脆的噼啪声。那不是漫无目的的浏览，而是一种带有极强目的性的作。我凑过去，看到她打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。
她建立的第一个表格，标题是“家庭资产负债表”。
下面是几行清晰的类目：活期存款、产品、基金、车辆估值、房产估值。另一侧，则是房贷余额、信用卡欠款。
她动作飞快地填入一个个数字。我们的家底，就这样裸地、一分不差地展现在屏幕上。
活期存款：48,352元。
产品：无。
基金：亏损中，市值约11,000元。
车辆估值：她参考了几个二手车APP，给我的那辆开了三年的代步车估了一个85,000元的价格。
房产估值：约210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