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机就响了。
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。
苏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“妈”。
她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开了免提。
然后她就那么看着我，示意我听。
我按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秀兰尖锐的咆哮。
“苏晴！你长本事了是吧！”
“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给我甩脸子！”
“带着孩子就走！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明天！你必须带着乐乐回来！给我，给所有亲戚赔礼道歉！”
“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
没有一句关心孩子。
没有一句询问。
全是命令，全是问责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正要开口反骂回去。
苏晴却对我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她拿起手机。
用她那平静到冰点的声音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妈，乐乐睡了。”
说完。
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决裂。
03
“她还会打来的。”
我对苏晴说。
“嗯。”
苏晴应了一声，拿起遥控器，关掉了手机。
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。
她靠在沙发上，整个人陷了进去。
看起来很疲惫。
我倒了一杯热水，递给她。
她双手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温暖的雾气氤氲了她的脸。
“陈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她问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娶了我。娶了一个有这样妈的女人。”
我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我只后悔今天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乐乐。”
“我只后悔让她打了我们的儿子。”
“苏晴，我娶的是你。从我们领证那天起，我们和乐乐，才是最亲的一家人。”
这是我的心里话。
苏晴看着我，眼睛里那层坚冰，似乎融化了一点。
她反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陈宇，谢谢你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，说什么谢。”
我把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僵硬，但没有推开我。
“我们以后，不回去了，好吗？”
我问。
“就算过年，我们也不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在我怀里，轻轻点头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们这房子的首付，当初我妈拿了二十万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件事，像一刺，扎在我们和王秀兰之间。
当初买房，我们自己的积蓄差一点。
我爸妈在老家，条件一般，拿不出多少。
是王秀兰，以一种“施恩”的姿态，拿出了这二十万。
也正是因为这二十万，她总觉得在我们家高人一等。
总觉得苏晴“嫁”给我，是“下嫁”。
总觉得她对我们这个小家，有指手画脚的权力。
“她会拿这个说事。”苏晴的声音很低，“她会跟所有亲戚说，她掏钱给我们买了房，我们就是这么对她的。”
“她会把我们说成忘恩负负的白眼狼。”
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。
王秀兰在亲戚群里，声泪俱下地控诉。
那些不明就里的亲戚，会对我们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