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笼箱里有一本从淮州带来的医书,这是父亲以前书架上的一本古籍,或许里面有什么好办法。
“小姐,仔细眼睛,我把灯点的再亮些”春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青纱灯。
雨棠这才发现半天时间已经过去,不过幸好找到一张治疗风寒的古方。其中一味药引—雪莲,只有老夫人的库房里有。
“去求求老夫人?”嬷嬷犹豫道,”可大夫人管着库房钥匙…”
雨棠摇头:”不能打草惊蛇。”她想了想,”你去找管园子的张婆子,就说我夜里受了凉,想讨些生姜红糖。”
当夜,雨棠带着春莺悄悄摸到后花园。借着月光,她找到一株不起眼的草药—虽然不是雪莲,但也有退热之效。
连续两的药浴和药汤双管齐下,知言的热度终于退了。考试前一,他虽仍有些虚弱,但已能下床走动。
“阿姐,我能行。”知言小脸苍白,眼神却坚定。
雨棠摸着他的头:”明我陪你去。”
考试当天清晨,赵氏突然派人来叫雨棠,说是老夫人有急事找她。雨棠心知有诈,却不得不去。临走前,她将弟弟托付给冬雪的哥哥——府里忠厚老实的马夫。
“无论发生什么,一定要把言儿安全送到岳山书院。”
果然,老夫人本没事找她。等雨棠脱身赶到书院时,考试已经开始。她焦急地在门外等候,直到看见知言被陈教习亲自送出来。
“令弟天资过人,”陈教习笑道,”虽迟到了一刻钟,但答题极好。山长已破例录取他了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,知言从袖中掏出一块湿漉漉的手帕:”阿姐,这是早上阿福给我的擦脸帕子,有怪味…我没用。”
雨棠接过一闻,一股淡淡的药味。她将帕子小心收好,轻声道:”言儿做得对。”
当晚,老夫人设小宴庆贺。赵氏笑容勉强,却不得不举杯。宴席散后,雨棠”偶然”将那块帕子掉在了老夫人必经的路上。
第二,雨棠去松鹤棠请安时,无意间说作知言不小心丢了一块儿阿福给他的帕子,上面的绣花很精致,甚是可惜。
次清晨,赵氏被叫去松鹤堂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虽然没提下药之事,但老夫人下令:”后言哥儿的饮食衣物,一律由棠丫头亲自经手,且重新给知言选了一名书童 ”。
雨棠站在廊下,看着赵氏铁青着脸离开的背影,轻轻呼出一口气,弟弟的读书大事算是解决了。
“雨棠~留步”
雨棠回头,二舅母正从拱门处过来,“岳山书院在城北,吃住都在书院,最近天气还凉,我屋里去岁添的厚被褥还有富余,我让下人赶紧改改,给言哥儿带上,连同文房用具我一并都给备上”
“谢谢二舅母,我替言哥儿也谢谢您了。我这儿还正想着回去让嬷嬷赶紧准备一并用具呢”雨棠笑着向李氏福了福身。
“我这儿也帮不上什么,你二舅父跟三哥远在青州,去岁我才带着明萱回京,明萱在青州长大,大大咧咧惯了”二舅母握着雨棠的手笑道“也就你不与她一般见识,搭理她。以后得空了多来我们院子坐坐”
雨棠客气了一番,回了栖梧院。
另一边,大夫人赵氏站在院内回廊下,死死盯着手中被攥得变形的帕子。不过是外姓孤女二人,今居然让沈棠言去岳山书院,那是什么地方,一年光束脩就不是普通人家承担的起的。
“夫人,您站了许久了。”李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赵氏冷笑一声:”我算什么夫人?如今府里来了个天仙似的外孙女,老夫人眼里哪还有我们母子的位置?”
李嬷嬷连忙遣退左右,低声道:”夫人息怒,到底是老夫人的亲外孙…”
“什么亲外孙!”赵氏猛地站起身,”一个外姓的孤女,带着个拖油瓶,也配分我们伯府的家产?束脩从公中出。那可不是几两银子!”
“这些年我管家,哪一处不是精打细算?如今倒好,老夫人随手就是云锦、书院…好,那我就查查公中”
“母亲,”陈明舒突然压低声音,”您不觉得蹊跷吗?那沈雨棠才来几,就把祖母哄得团团转…”
陈明舒忽然轻笑一声:”母亲放心,女儿自有办法。下月初十不是回乡祭祖?到时候…”
她附在赵氏耳边低语几句,赵氏的脸色渐渐缓和:”还是我的舒儿聪明。”
赵嬷嬷适时递上一盏新茶:”大小姐说得是,到底您才是正经的伯府夫人。那表小姐再得宠,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…”
“且让她得意几…”她轻声呢喃,”这伯府的天,还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变。”
大夫人赵氏回到房中,立刻召来账房周管事。
“把近三年的账册都拿来。”她冷着脸吩咐,”尤其是老夫人房里支取的银两,一笔一笔给我查清楚。”
周管事额头冒汗:”夫人,这……老夫人那边的用度,向来是直接划拨的……”
赵氏眯起眼:”怎么?我这个当家主母,连查账的权力都没有了?”
周管事不敢多言,连忙去取账册。
赵嬷嬷低声道:”夫人,若直接查老夫人的账,怕是不妥……”
赵氏冷笑:”谁说我要查老夫人?我是要查——”她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,”这些年,府里到底养了多少闲人!”
账册摊开,赵氏一行行细看。
“去年腊月,老夫人支取五百两,说是添置冬衣?”她皱眉,”可各房冬衣的采买分明另有一笔账。”
周管事擦了擦汗:”这……老夫人说是赏人的……”
“赏谁?”赵氏指尖一顿,”去查库房记录,看看那批料子最后进了谁的院子。”
半后,赵嬷嬷匆匆回来:”夫人,查到了!那批云锦……全收在老夫人私库里,昨儿赏了表小姐两匹。”
赵氏脸色阴沉:”继续查。”
很快,更多蹊跷之处浮出水面——
– 上个月,老夫人命人从公中支取三百两,说是”香火钱”,却未见寺庙的收据。
– 年初,一笔二百两的”药材费”,但府中近期无人重病。
– 最可疑的是,近半年来,老夫人院中的开支比往年多了近千两。
“好啊……”赵氏冷笑,”这是防着我呢。”
次清晨,赵氏端着亲手熬的参汤去了老夫人院里。
“母亲,”她笑容温婉,”媳妇近理账,发现公中有些糊涂账目,特来请您示下。”
老夫人眼皮都不抬:”什么账目?”
赵氏故作迟疑:”就是……这几笔大额支取,既没记用途,也没见实物……”她轻叹,”媳妇是怕底下人中饱私囊,损了伯府的体面。”
老人终于抬眼:”你是在查我的账?”
赵氏连忙跪下:”媳妇不敢!只是想着,如今表小姐和表少爷来了,府里用度更要谨慎……”
老夫人冷笑一声:”你是觉得,我贴补自己的外孙女,还要经过你同意?”
从老夫人院里出来,赵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陈明舒迎上来:”母亲,如何?”
赵氏咬牙:”老家伙护得紧!”她眯起眼,”不过……下月回乡祭祖,我倒要看看,那丫头还能不能笑得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