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9,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林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不是实验室的门,是楼下的大门——有人正在用力捶打着写字楼的铁闸门。
周锐已经站在门边,手握甩棍,眼神锐利:“有人来了。”
苏晚晴从地铺上爬起来,睡眼惺忪:“怎么了?”
“嘘。”林风示意她别出声。
捶门声停了。接着是对讲机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男人粗粝的嗓音:“开门!查消防!”
消防检查?凌晨四点?
林风心里一沉。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消防检查。
周锐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楼下停着两辆车,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一辆黑色的桑塔纳。车旁边站着五六个人,都穿着便服,但手里拿着强光手电。
“不是消防队的。”周锐低声说,“消防队不会开这种车。”
“能看出是什么人吗?”
周锐仔细辨认:“面包车副驾驶那个人……是昨天在巷口被我们甩掉的那一个。”
是徐文渊的人。他们找到这里了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苏晚晴脸色发白。
“可能跟踪了周锐。”林风快速分析,“也可能……这栋楼里有眼线。”
楼下的人开始用工具撬门。铁闸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了。”林风说,“得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周锐指着窗外,“后门也有人守着,两个人。”
前门被堵,后门有人。他们在七楼,唯一的出口是楼梯,但楼梯必须经过一楼的大门。
“走消防通道。”苏晚晴突然说。
“消防通道?”
“这栋楼是旧楼改造的,原来的设计有消防梯,在楼道尽头。”苏晚晴快步走向门口,“但很久没用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走。”
三人迅速收拾东西。林风把最重要的现金和笔记本塞进贴身腰包,周锐检查了甩棍,苏晚晴只拿了那个装着她父亲遗物的文件袋。
楼道里很暗,声控灯大部分都坏了。他们摸黑走到尽头,果然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,上面挂着“消防通道,禁止入内”的牌子。
苏晚晴掏出钥匙串,试了好几把才打开。门后是狭窄的铁制楼梯,盘旋向下,锈迹斑斑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“小心点。”周锐打头阵。
楼梯很陡,而且没有灯。林风扶着冰冷的扶手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们,只有从楼梯缝隙透上来的微弱光线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。
下到三楼时,林风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从下面上来了。
周锐立刻停下,举手示意。三人都屏住呼吸,贴在墙壁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还伴随着说话声:
“……肯定在楼上,老板说要抓活的。”
“那女的呢?”
“一起带走。老板说了,外甥女不懂事,得教育教育。”
是徐文渊的人。他们已经进楼了,正在往上搜。
周锐做了个手势,示意继续往下。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硬闯。
下到二楼转角时,他们和下面的人迎头碰上。
四个人,都拿着手电和棍棒。手电的光柱晃上来,正好照在周锐脸上。
“在——”
那个“这”字还没说出口,周锐已经动了。他像一头猎豹扑下去,甩棍在黑暗中划出弧线,第一击打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,手电应声而落。
但对方人太多了。另外三个人立刻围上来,棍棒挥下。
林风把苏晚晴护在身后,顺手抄起楼梯拐角的一个灭火器。很沉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抡起灭火器,砸向最近的那个人。
灭火器砸在肩膀上,那人惨叫一声滚下楼梯。
周锐那边已经放倒了两个,但自己肩膀上挨了一棍,闷哼一声。
“快走!”周锐喊道。
林风拉着苏晚晴往下冲。还剩最后一段楼梯,就能到一楼了。
但一楼出口处,站着两个人。
而且手里拿着的东西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金属的光泽。
是刀。
周锐也看到了刀。他停下脚步,把林风和苏晚晴挡在身后。
“林先生,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拖住他们,你们从窗户走。一楼窗户没装防盗网,能出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周锐说,“我受过专业训练,对付这几个杂碎没问题。”
但林风看到,周锐的肩膀在流血,刚才那一棍伤得不轻。
下面那两个人上来了。楼梯很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行。他们一前一后,刀刃在前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一束强光从下面照上来,伴随着警笛声和脚步声。四五个穿着警服的人冲进楼道,手电的光柱把整个楼梯间照得通亮。
那两个人愣住了,想往回跑,但下面也被警察堵住了。
“放下武器!双手抱头!”
警察迅速控制了局面。林风看到,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,国字脸,表情严肃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警官问。
“没事。”林风说,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入室抢劫,我们正好在附近巡逻。”警官打量着他们,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在这里?”
苏晚晴拿出身份证和租房合同:“我是这里的租户,他们是我的朋友。这些人突然闯进来……”
“先回所里做笔录吧。”警官说,“这些人我们要带回去调查。”
警车里,林风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凌晨五点,深圳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清洁工在扫街。
太巧了。警察来得太巧了。
就像是算好时间一样。
派出所里,林风三人分别做了笔录。苏晚晴把租房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了警方,证明她是合法租户。至于为什么凌晨四点还在实验室,她说是在加班赶——这在华强北的电子工程师中很常见。
那六个人被关在拘留室。林风从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到他们,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,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,不像专业打手。
负责审讯的是刚才那个中年警官,姓张。林风听到他对那几个人说:“入室抢劫,未遂,至少判三年。但如果你们供出幕后主使,可以从轻。”
那几个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是徐文渊的人吗?”林风在走廊里问张警官。
张警官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徐文渊?”
“听说过。”
“小伙子,”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有些事,不是你能掺和的。做完笔录就回去吧,以后小心点。”
“那些人的幕后主使……”
“我们会查。”张警官打断他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做完笔录出来时,已经是早上七点。太阳升起来了,把派出所的院子照得一片明亮。
周锐的肩膀简单包扎过,但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得去医院。”林风说。
“不用,皮外伤。”周锐摇头,“林先生,今天早上九点,你还要去见赵叔。”
林风这才想起和赵志刚的约定。十万块钱,还有砸店的人。
但现在这种情况,他还能去吗?
手机响了,是赵志刚:“小子,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林风说。
“那就好。老地方见,我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林风看向苏晚晴:“你先回学校宿舍住几天,实验室暂时别去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有地方去。”林风说,“今天下午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去。”苏晚晴坚定地说,“说好了的。”
林风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头:“下午两点,香格里拉酒店大堂。如果有危险,立刻离开,不要犹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三人分头离开。周锐开车送林风去见赵志刚,苏晚晴打了辆出租车回学校。
车上,周锐终于忍不住问:“林先生,你不觉得警察来得太巧了吗?”
“是太巧了。”林风说,“但不管是谁报的警,至少帮了我们。”
“会是王志强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风说,“但也可能是其他人。”
他想起了陈雨薇。这个女人,到底还知道多少事?
上午九点,赵志刚说的“老地方”不是彩票店——那里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——而是一家开在城中村深处的早茶店。
店面很小,只有四五张桌子,老板是个汕老头,见到赵志刚就热情地打招呼:“阿刚来了!手怎么了?”
“摔的。”赵志刚敷衍过去,带着林风走进里间。
里间更小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。桌上放着一个黑色旅行袋。
“十万。”赵志刚拉开拉链,里面是十捆百元钞票,“清点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林风说,“砸店的人呢?”
“在后面仓库。”赵志刚起身,“跟我来。”
早茶店后面连着一个旧仓库,堆满了各种杂物。仓库中央,三个人被捆着坐在地上,嘴里塞着布团。其中一个人林风认识——眼角有疤,正是前天晚上在巷子里堵他的那个人。
疤脸男看到林风,眼睛瞪得滚圆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认识?”赵志刚问。
“见过。”林风说,“前天晚上堵过我。”
赵志刚走过去,扯掉疤脸男嘴里的布:“说吧,谁指使的?”
疤脸男咳嗽了几声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赵志刚没说话,从旁边拿起一铁棍,掂了掂,然后一棍砸在疤脸男的膝盖上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仓库里清晰可闻。疤脸男惨叫一声,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“我再问一次,”赵志刚的声音很平静,“谁指使的?”
“刘……刘威……”疤脸男疼得满脸是汗,“刘威让我们砸的店……”
“刘威是谁?”
“他以前是徐老板的保镖,现在自己开了家讨债公司……”
“徐老板?徐文渊?”
疤脸男点头,疼得直抽气。
赵志刚看向林风:“徐文渊。你认识?”
“听说过。”林风说。
“他为什么针对你?”
“可能因为我挡了他的路。”林风说,“也可能,他只是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人。”
赵志刚沉默了一会儿,又看向另外两个人:“你们呢?都听刘威的?”
那两个人拼命点头。
“刘威在哪儿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疤脸男说,“他一般下午才来公司……”
赵志刚站起身,把铁棍扔到一边:“小林,你说怎么处理?”
林风看着地上这三个人。他们是工具,是棋子,不是真正的敌人。真正的敌人在幕后。
“让他们走吧。”林风说。
赵志刚有些意外:“就这么放了?”
“留着没用。”林风说,“而且,我们需要他们带话。”
“带什么话?”
林风走到疤脸男面前,蹲下:“回去告诉刘威,也告诉徐文渊:我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人。这次是警告,下次,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”
疤脸男惊恐地看着他。
“还有,”林风补充,“告诉他们,苏晚晴是我的人,如果敢动她,我会让徐文渊付出代价。”
疤脸男被松绑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。另外两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仓库里只剩下林风和赵志刚。
“小子,”赵志刚点了一支烟,“你惹上烦了。徐文渊在深圳的关系网很深,黑白两道都有人。你斗不过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说,“但我必须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他不能说,因为徐文渊前世毁了他,这一世他必须复仇。也不能说,因为徐文渊未来会出卖国家的芯片产业,他必须阻止。
他只能说:“因为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赵志刚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:“你他妈还是个理想主义者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风说,“赵叔,那十万,我今天就投市。按老规矩,五五分成。”
“行。”赵志刚递过来一份新的协议,“这次条款改了。亏损还是你承担,但如果盈利超过50%,我要分60%。”
“可以。”
两人签了协议。林风提着十万现金离开时,赵志刚在背后说:“小心点。徐文渊那帮人,不是街头混混,是真会要人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说,“谢谢赵叔。”
上午十点,林风来到一家新的证券营业部——这次是周锐安排的,在福田CBD的一栋高级写字楼里,客户很少,环境安静。
他把十万现金存入账户,加上之前的五万,现在总共有十五万本金。
深KJ今天以14.81元开盘,直接涨停——这是连续第四个涨停板了。
营业厅里没几个人,大家都显得很平静。林风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打开机。
屏幕上,深KJ的涨停封单有二十多万手,本买不进去。但他知道,今天就是这波行情的最后一涨了。明天开始,深KJ会进入调整期。
他需要在下周之前。
下午一点半,林风离开营业部。周锐开车送他去香格里拉酒店。
“林先生,”周锐一边开车一边说,“强哥早上联系我,说徐文渊今天下午确实在香格里拉,包了二楼的会议厅。和他见面的除了美国人,还有华芯科技的几个创始人。”
“华芯科技……”林风喃喃道。
“强哥还说,徐文渊这次的谈判代表里,有个很特别的人——从北京来的,姓陈,四十多岁,据说是中科院的专家。”
姓陈?林风心里一动。会不会是……
手机响了,是陈雨薇:“林风,我查到了。徐文渊今天要见的人里,有个叫陈国华的专家,是华芯科技的技术顾问。”
陈国华。苏晚晴的父亲。
“但陈国华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去世了,我知道。”陈雨薇说,“但这一世,他还活着。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提醒他注意心脏健康,他躲过了那一劫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陈雨薇改变了历史。她救了自己的父亲。
“所以现在,华芯科技的技术负责人是陈国华?”林风问。
“对。这也是为什么徐文渊急着要——他想通过控制陈国华,来控制华芯的核心技术。”陈雨薇说,“但陈国华对徐文渊有戒心,谈判不会那么顺利。”
“苏晚晴知道她父亲还活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雨薇说,“我还没告诉她。她父亲也不想让她卷进来。”
车子停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。林风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建筑,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要进去吗?”周锐问。
“不,我在外面等。”林风说,“苏晚晴进去,我在车里接应。”
下午两点,苏晚晴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。她换了一身正式的裙装,化了淡妆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务女性。
林风看到,她手里拿着徐文渊公司的附属卡,顺利地通过了前台,走向二楼的会议厅。
等待的时间很漫长。
林风坐在车里,眼睛盯着酒店大门。周锐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,但耳朵一直竖着。
二十分钟后,苏晚晴发来短信:
“会议开始了。徐文渊、两个美国人、三个华芯的人,还有一个……我爸。”
她父亲果然在。
三十分钟后,又一条短信:
“谈得很僵。徐文渊要40%的股份和董事会席位,华芯的人只愿意给20%。我爸一直没说话。”
四十分钟后:
“徐文渊开始施压,暗示如果不接受,华芯的技术专利可能‘出问题’。华芯的人脸色很难看。”
林风握紧了手机。这是徐文渊惯用的手段——先示好,再威胁,最后对方就范。
五十分钟后,苏晚晴发来最后一条短信:
“我爸站起来了。他说……他要出去透透气。”
两分钟后,林风看到陈国华从酒店里走出来。
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身材瘦削,头发花白,戴着厚厚的眼镜。他站在酒店门口,点了一支烟,神情疲惫。
林风正犹豫要不要下车,突然看到另一辆车停在了陈国华面前。
黑色奔驰,车牌很熟悉。
车上下来两个人,一个是刘威——王志强给的照片上有他。另一个……
是徐文渊。
虽然没见过真人,但林风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,五十出头,保养得很好,穿着定制的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但那双眼睛,像深潭一样,看不出情绪。
陈国华看到徐文渊,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转身想走。
徐文渊快步上前,拦住了他。两人说了几句什么,陈国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突然,陈国华捂着口,身体摇晃起来。
林风心里一惊——心脏病?
他立刻推开车门冲过去。周锐也跟了上来。
“陈教授!”林风扶住快要倒下的陈国华。
徐文渊看到林风,眼神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:“你是?”
“路人。”林风说,“陈教授需要去医院。”
“我已经叫了救护车。”徐文渊说,“不过,你是谁?怎么认识陈教授?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他扶着陈国华往自己的车走,但徐文渊的手下挡住了去路。
“让开。”周锐上前一步。
刘威冷笑:“小子,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苏晚晴从酒店里冲了出来:“爸!”
她看到陈国华的样子,脸色煞白:“爸!你怎么了?”
陈国华看到女儿,眼睛瞪大了:“晚晴?你怎么在这里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苏晚晴语塞。
徐文渊看着苏晚晴,又看看林风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晚晴,这就是你新交的朋友?”
他的笑容很温和,但眼神冰冷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很快,救护车停在酒店门口,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。
陈国华被抬上救护车,苏晚晴跟着上去。林风也想上车,但被徐文渊拦住了。
“年轻人,”徐文渊的声音很轻,只有林风能听到,“我不管你是谁,也不管你和晚晴什么关系。但如果你聪明的话,离他们父女远点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?”林风直视他。
徐文渊笑了,笑容里带着怜悯:“那你会后悔的。我有无数种方法,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。甚至……让你消失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救护车门关上,呼啸着离开。
徐文渊看了林风最后一眼,转身上了奔驰车。
刘威走过林风身边时,压低声音说:“小子,你死定了。”
奔驰车开走了。
林风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中。
周锐走到他身边:“林先生,现在怎么办?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手中的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信息,是陈雨薇发来的:
“徐文渊刚才通过中间人放出消息:深KJ明天会暴跌,因为公司财务造假。消息来源:匿名举报信。”
时间是:五分钟前。
林风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深圳午后的阳光很刺眼,但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战争,正式开始了。
晚上八点,医院。
陈国华已经脱离了危险,医生说他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绞痛,需要静养。
林风和苏晚晴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苏晚晴说,“如果没有你……”
“你父亲知道你在深圳吗?”林风问。
“知道,但我们很多年没见了。”苏晚晴低下头,“我妈去世后,我爸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我们……不太说话。”
“他知道你恨徐文渊吗?”
“知道。”苏晚晴说,“但他从来不让我参与这些事。他说,徐文渊太危险了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父亲在華芯科技做什么?”
“总工程师。”苏晚晴说,“负责芯片架构设计。但他最近很焦虑,说公司资金链有问题,急需。没想到……徐文渊会找上门。”
“你父亲会接受徐文渊的吗?”
“不会。”苏晚晴斩钉截铁,“他宁可公司破产,也不会让徐文渊染指核心技术。”
这一点,林风相信。
病房里传来陈国华的声音:“晚晴,进来一下。”
苏晚晴看了林风一眼,推门进去。林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,拿出手机。
深KJ今天收盘价14.81元,依然涨停。但明天的暴跌消息已经放出来了,市场会怎么反应?
如果暴跌真的发生,他的十五万本金就会大幅缩水。
但如果……他提前呢?
手机震动,是赵志刚:“小子,听说明天深KJ要出事?”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道上的消息。”赵志刚说,“有人在做空,放利空消息。你那边有内部消息吗?”
林风犹豫了一下,说:“明天开盘就卖,全部卖。”
“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”
挂断电话,林风看向窗外。夜色中的深圳,万家灯火。每一盏灯下,都有人在为自己的生活奋斗。
而他,正在卷入一场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斗争。
苏晚晴从病房里出来,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林风问。
“我爸……想见你。”苏晚晴说。
林风走进病房。陈国华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
“坐。”陈国华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
林风坐下。
“晚晴都跟我说了。”陈国华说,“你帮她,帮她对抗徐文渊。”
“我不是帮她,我也在对抗徐文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私人恩怨。”林风说。
陈国华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年轻人,徐文渊不是你能对付的。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年,见过太多人被他毁掉。有才华的工程师,有抱负的企业家……最后都成了他的垫脚石。”
“所以更应该有人站出来。”林风说。
陈国华笑了,笑得很苦涩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。但现在……我累了。华芯科技,是我最后一个。如果保不住,我就退休了。”
“我能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资金。”林风说,“给我一个月时间,我能给你筹集到足够的资金,让华芯不需要徐文渊的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五百万。”林风说,“人民币。”
陈国华愣住了: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林风说,“但前提是,你要拖住徐文渊,不让他。至少拖一个月。”
陈国华沉默了。许久,他说: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不想看到中国的芯片技术,落到徐文渊那种人手里。”林风说,“这个理由够吗?”
陈国华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够。”
他伸出手:“那就……愉快。”
林风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很瘦,但很有力。
离开医院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苏晚晴送他到医院门口。
“林风,”她说,“如果一个月后,你拿不出五百万怎么办?”
“那我就离开深圳,再也不回来。”林风说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林风看着她,“但你放心,我不会失败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”
回旅馆的路上,林风一直在思考。一个月,五百万。深KJ的全部卖掉,最多能拿到二十万左右。加上赵志刚那边的分成,最多三十万。
还差四百七十万。
这四百七十万,从哪里来?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陈雨薇:
“林风,我父亲想见你。明天下午,华芯科技办公室。”
“好。”林风回复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。林风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一个可能让他一夜暴富,也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计划。
1999年7月,除了深KJ,还有一支会在月底暴涨。
那是一支叫“亿安科技”的。
在前世,这支从7月的5元左右,一路涨到2000年2月的126元,创造了中国股市的神话。
但林风知道,这个“神话”背后,是巨大的庄家纵和泡沫。
如果他参与进去,能赚到五百万。
但也可能……血本无归。
车停了。旅馆到了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明天,将是决定性的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