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小说《血色棋盘1998沈阳站前风暴》的主角是刘响,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。作者“爱吃排骨饭的老六”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,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。本书目前连载,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!
血色棋盘1998沈阳站前风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1998年11月10,晚十点十五分,沈阳五爱街后巷,零下十一度。
黑暗。刺骨的黑暗,混合着垃圾的酸腐、化纤焚烧的焦臭,以及一种冰冷的、若有若无的硝烟与机油味。风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尖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和碎屑,打在脸上,像无数冰冷的针。
刘响蜷缩在冰冷的、布满锈迹和水泥残渣的粗大水泥管后面,身体紧紧贴着粗糙冰冷的管壁。每一次心跳,都如同重锤擂在腔,撞击着耳膜。握着刺刀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,冰冷的金属刀柄传递来的寒意,与手心渗出的冷汗交织,带来一种粘腻的冰冷。
他强迫自己将呼吸压到最轻、最缓,如同冬眠的蛇。耳朵却在疯狂地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脚步声。很轻,很急,带着刻意的收敛,但在这死寂的寒夜里,依旧清晰可辨。两个方向。一个从左前方,大约二十米外的一堆废弃编织袋后面近。另一个从右后方,更远一些,似乎是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绕过来。形成夹击。
没有对话,只有靴子踩碎薄冰的、极其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和厚重衣物摩擦的“窸窣”声。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不是街头混混那种咋咋呼呼的风格。
刘响的脑子在急速飞转。是“金老板”的人?肯定。但这么快就锁定他,而且精准地在他离开废品站、进入这条小巷后伏击?要么是废品站或“老赵劳保”摊被监视了,要么……他离开赵红旗那里之后,就被人盯上了。他太大意了!光顾着和赵红旗商议,却忽略了自身可能早已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。
气枪。刚才那三声枪响,沉闷短促,带着高压气体的尖啸。是高压气枪,而且是改装过、威力足以在近距离造成严重伤害甚至致命的型号。赵红旗的情报没错,“金老板”果然沾手这东西。而且,居然这么快就用到了他身上。
对方有枪,有人,在暗处。他只有一把刺刀,暴露在空旷地。硬拼,是找死。
必须动!不能坐以待毙!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水泥管后面,探出小半个头,用眼角余光,飞快地扫了一眼左前方那个身影近的方向。
昏暗中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深色羽绒服、戴着毛线帽的轮廓,手里端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,正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从编织袋堆侧面摸过来。距离,大约十五米。
刘响缩回头,心脏跳得更快。他没有去看右后方那个,但能感觉到,那个身影也在同步近,距离可能更近一些。
十米……八米……
就是现在!
刘响没有选择冲向最近的敌人,也没有选择后退。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有些疯狂的决定。
他猛地从水泥管后窜出!但不是直线冲向任何一个敌人,而是朝着左前方和右后方两个敌人之间的、一个相对空旷的、堆放着几块破损预制板的夹角地带,用尽全力扑了过去!动作迅猛如猎豹,却又带着一种不规则的、难以预测的变向!
“砰!”
几乎是同时,左前方的开火了!带着尖啸,打在他刚才藏身的水泥管上,溅起一簇火花和水泥碎屑!打空了!
右后方的显然也被刘响这出人意料的移动方向弄懵了,反应慢了半拍,没有立刻开枪。
刘响扑到预制板堆后,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、边缘锋利的水泥板上,左臂和肋骨传来一阵剧痛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就地一滚,躲到最大的一块预制板后面,同时,右手握着刺刀,闪电般在预制板边缘一块翘起的、锋利的断裂钢筋上,狠狠一划!
“刺啦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、金属摩擦的尖啸,在寂静的巷子里骤然炸响!声音极大,在两侧墙壁间回荡,远远传了开去!
他在制造噪音!吸引可能存在的、第三方的注意,或者,扰对方的听觉和判断!
果然,这突如其来的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尖啸声,让两个的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惊疑。他们大概没料到,猎物不仅不逃,还敢主动制造这么大的动静。
就在他们停顿的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,刘响动了第二次!
他从预制板堆的另一侧,猛地探出身体,没有看人,只是凭着刚才记忆的方向和感觉,将手中那柄刺刀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左前方那个大致的位置,狠狠地投掷了出去!
刺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轨迹,带着死亡的气息,旋转着飞向目标!这不是为了敌(距离和光线都不允许),而是为了扰、迫对方做出防守动作,打乱其射击节奏!
果然,左前方的看到有黑影袭来,下意识地一缩头,向旁边闪避,同时手中的气枪也微微偏离了方向。
就是现在!
刘响在掷出刺刀的瞬间,身体已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从预制板后弹射而起!他没有去捡回刺刀(也来不及),而是朝着右后方那个的方向,用最快的速度、最飘忽的步伐(防止被瞄准),猛冲过去!他的目标,是拉近距离!气枪在近距离的威力和精准度会下降,而且,他有信心在贴身状态下,用徒手格斗解决对方!
“砰!”
右后方的终于开枪了!但刘响的移动太突然,角度太刁,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只将棉袄撕裂了一道口子,带起几缕棉絮。
五米!三米!
刘响已经能看清对方惊骇的脸——一个三十岁左右、面色阴沉的男人,戴着黑色的滑雪面罩,只露出眼睛。对方显然没料到刘响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近身,仓促间想要调转枪口,但刘响的速度太快了!
一米!
刘响低吼一声,合身扑上!左手如同铁钳,一把抓住对方气枪的枪管,猛地向上一抬!同时,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,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!
“呃!”
对方闷哼一声,小腹遭受重击,剧痛让他瞬间弯腰,手上的力道一松。刘响趁机右手成刀,一记凶狠的手刀,重重劈在对方持枪的右手手腕上!
“咔嚓!”
腕骨碎裂的轻响!对方惨叫一声,气枪脱手落地。
刘响动作不停,左手松开枪管,顺势下滑,一把扣住对方的后脖颈,用力向下一按!同时右膝再次提起,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!
“嘭!”
面骨与膝盖骨碰撞的闷响!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,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的麻袋,软软地向后倒去,瘫在雪地里,鲜血从破碎的滑雪面罩下汩汩涌出,染红了肮脏的积雪。
解决一个!
整个过程,不过两三秒钟。但刘响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去看地上死狗般的。他知道,左前方那个,此刻一定已经重新瞄准了他!
他猛地向侧方扑倒!同时伸手去抓地上那把掉落的气枪。
“砰!”
几乎贴着他的头皮飞过,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激起一片雪泥。
刘响抓住了气枪!入手冰冷沉重,枪管还带着射击后的余温。他来不及细看型号,就着扑倒的姿势,在地上一个翻滚,躲到了旁边一个半埋进土里的、锈蚀的大铁桶后面。
“咔哒……嘶……”
对面传来气枪重新压缩充气的、轻微而清晰的机械声。对方也在换气,或者准备下一枪。
刘响背靠着冰冷的大铁桶,剧烈地喘息着。左臂和肩膀的伤口辣地疼,刚才的剧烈搏斗也让他的体力急剧消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气枪。这是一把明显改装过的、带瞄准镜的高压气,枪身乌黑,入手颇沉,弹仓是侧拉的,里面应该还有。他以前在部队见过类似的训练用枪,但没玩过。
他没时间研究。对面那个,是最大的威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仔细倾听。
对面的充气声停了。一片死寂。只有寒风呼啸。
对方在等。等他露头,或者,判断他的位置。
刘响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对方有枪,有备而来,熟悉地形(可能)。自己只有一把刚抢来的、不熟悉的气枪,体力消耗,带伤。硬拼对射,胜算不大。而且,拖得越久,对方可能还有援兵,或者惊动其他人(虽然希望渺茫)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用非常规手段。
他目光扫过周围。大铁桶,预制板堆,水泥管,废编织袋,半塌的砖墙……还有,地上那个昏迷的,以及更远处,他投出去的那把刺刀,正斜在雪地里。
一个冒险的计划,在他脑中迅速成形。
他轻轻放下气枪,然后,极其缓慢地,将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、深绿色的迷彩服,小心翼翼地脱了下来。接着,他从旁边抓起几把冰冷的、掺杂着垃圾的积雪,胡乱地抹在自己脸上、脖子上,又抓了更多雪,塞进迷彩服的袖子和前襟里,让衣服看起来鼓鼓囊囊,像个人形。
做完这些,他捡起地上一断裂的木棍,将塞满雪的迷彩服,挑在木棍顶端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看准对面可能藏身的、那堆编织袋后面的方向,猛地将挑着衣服的木棍,从大铁桶的左侧,快速地伸了出去,同时身体向右侧做出一个明显的移动假动作,用靴子狠狠踢了一下铁桶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!
这是一个极其粗糙的、但在此刻黑暗紧张环境下可能有效的双重诱饵——用衣服和声音吸引对方注意力,同时自己从另一侧发起突袭。
“砰!”
枪声几乎在木棍伸出的同时响起!准确地打在了那件鼓囊囊的迷彩服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雪屑和碎布飞溅!对方上当了!而且枪法很准!
就是现在!
在枪响的瞬间,刘响已经如同鬼魅般,从大铁桶的右侧猛地窜出!他没有去捡气枪,甚至没有看的方向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巷子更深处、一片完全被黑暗吞噬的、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墟,亡命般狂奔!脚步在积雪和垃圾上踩出杂乱急促的声响,在风中传出老远。
他在赌!赌对方在开枪击中“诱饵”后,会有极其短暂的、确认战果的松懈或疑惑!赌对方不会立刻反应过来,他真正的目的是逃跑,而不是反击!赌这片黑暗复杂的地形,能给他提供掩护!
“!”对面隐约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。
紧接着,“砰!砰!”
又是两声枪响!追着刘响狂奔的背影打来,但他在不规则的Z字形跑动,全部打空,打在身后的砖墙和垃圾堆上,噗噗作响。
刘响不敢回头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,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冰冷刺骨的空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崩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,瞬间变得冰凉。
他冲进了那片建筑垃圾废墟。这里堆满了断裂的楼板、扭曲的钢筋、破碎的砖块,地形更加复杂,黑暗更加浓郁。他不再直线奔跑,而是借助废墟的掩护,不断变向,忽左忽右,像一只受惊的狸猫,在死亡的阴影下拼命逃窜。
身后的枪声停了。脚步声也似乎被废墟的地形和风声掩盖,听不真切。对方没有继续盲目开枪,也没有立刻追进废墟。或许是在犹豫,或许是在重新判断,或许……也在恐惧这片未知的、可能隐藏着更多危险的黑暗。
刘响不敢停,一直跑到废墟的最深处,躲进一个用破木板和石棉瓦勉强搭成的、摇摇欲坠的窝棚后面,才背靠着冰冷湿的木板墙,瘫坐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衣,此刻被寒风一吹,冰冷刺骨,让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。左臂的疼痛、肋骨的钝痛、以及全身肌肉的酸软无力,如同水般涌来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后怕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侧耳倾听。外面,只有风声,和远处隐约的、城市背景的模糊噪音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枪声。对方似乎没有追进来,或者,迷失在了这片复杂的废墟里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
刘响不敢确定。他挣扎着坐直身体,检查左臂的伤口。棉袄袖子被擦破,里面的皮肉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,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,已经有些凝固。肋下是撞击的钝伤,问题不大。
他撕下内衣相对净的布条,将左臂伤口草草包扎止血。然后,他靠在木板墙上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恢复体力和冷静。
几分钟后,他重新睁开眼睛。眼神里的疲惫和恐惧已经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深思。
袭击者,两个人。训练有素,有枪。目标明确,就是要他的命。是“金老板”派来的无疑。而且,行动如此迅速、果决,甚至不惜动用违禁的气枪,说明“金老板”已经对他动了真怒,或者,感到了某种威胁,必须尽快除掉他。
赵红旗提到“金老板”可能倒腾气枪。今晚,这枪就用在了他身上。这绝不是巧合。
另外,对方能如此精准地伏击他,说明他的行踪一直被监视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离开家?离开火车站马奎那里?还是离开“老赵劳保”摊之后?赵红旗那边,会不会也有危险?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这里也不安全!
刘响挣扎着站起来,忍着疼痛和虚弱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观察窝棚外面的情况。一片漆黑,只有风声呜咽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与来路(废品站、五爱街)相反的、更偏僻的城郊结合部方向,蹑手蹑脚地走去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尽量不发出声响,借助黑暗和废墟的阴影潜行。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半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终于,穿过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废墟,眼前出现了一条结冰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灌溉渠,渠对面,是更加荒凉的、长满枯草的野地和远处零星几点昏暗的灯光——那是城乡结合部的村落。
他走到渠边,用冰冷的、肮脏的渠水,洗了把脸,冲掉脸上的雪泥和血污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,头脑也清醒了不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了枪声、鲜血和死亡的黑沉沉废墟,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双手——刺刀丢了,气枪也没带出来。只有一身伤痕和这捡回来的命。
寒风如刀,刮过空旷的野地。
刘响站在冰渠边,望着远处村落那点微弱的、代表着人间烟火的灯光,眼神冰冷而坚定。
袭击,没有死他。只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,这场斗争的残酷和血腥,也让他更加明白,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。
“金老板”……动枪了。
那么,这场游戏的性质,就从地痞流氓的欺压,升级为你死我活的战争了。
很好。
刘响舔了舔裂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那就,用战争的方式,来解决吧。
他转身,不再看那片废墟,迈开虽然踉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,朝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灯光,一步一步走去。
身影,渐渐融入更深的夜色和寒冷之中,只有雪地上,留下一行歪歪斜斜、却笔直向前的带血足迹。
第八章 雪夜机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