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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新加坡,莱佛士坊,歌微科技临时办公室。

清晨七点,办公室已经灯火通明。白板墙上贴满了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、傅氏与林氏的财务数据对比、以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。沈清歌站在白板前,手里拿着一支感应笔,正在向围坐的四人讲解。

除了凯文·陈和陈景明,还有两位新面孔。

一位是负责技术的德国工程师汉斯,另一位是负责法务与合规的新加坡籍律师艾米丽。这是“破晓计划”的核心执行小组第一次正式会议。

“汉斯,欧洲传感器专利的授权文件,全部转移完成了吗?”沈清歌问,目光投向那位头发花白、神情严谨的德国人。

“昨天下午三点,最后一份文件在慕尼黑公证完毕。”汉斯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,推了推眼镜。

“按照你的要求,专利所有权暂时挂在开曼的一家空壳公司,授权使用合同则与‘微光科技’签署。从法律上,没人能直接把专利和‘歌微科技’联系起来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沈清歌用笔在“专利壁垒”一项上打了个勾,“艾米丽,林氏那八亿美元贷款的异常资金流向,证据链梳理得如何?”

一身练套装的艾米丽翻开文件夹:“目前可以确定,至少有两点三亿美元未按贷款协议约定使用。其中八千万流向开曼账户,与沈文渊有关;剩余一点五亿,经过三次中转,最终流入马来西亚一家濒临破产的橡胶种植园,而这家种植园的控股方,是林氏集团一位高管亲属的离岸公司。”

她顿了顿,“这些材料如果提交给银行和监管部门,足以触发贷款违约调查。”

陈景明吹了声口哨:“林家这是玩火。他们太急于扩张,现金流绷得像一橡皮筋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轻轻推一下。”沈清歌转身,在白板上写下“第一波作”四个字,“凯文,M资本能动用的做空资金有多少?”

“我们准备了八千万美元,杠杆后可以放大到四亿左右。”凯文回答,“景明资本那边呢?”

“五千万美元,同样可以加杠杆。”陈景明说,“合计一点三亿本金,杠杆三到四倍,足够在傅氏股价波动时制造可观的获利空间。问题是,沈小姐,你确定的‘窗口’真的会开吗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沈清歌身上。

她走到会议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,将屏幕转向众人。

上面是一份傅氏集团内部的进度报告截图,来自周谦昨晚发送的加密邮件。

“傅氏在越南的第二个智能港口,原定下周举行奠基仪式。”

沈清歌放大其中一行标红的数据,“但核心的自动吊装系统,因为专利被我们截胡,欧洲供应商拒绝提供关键模块。傅氏技术团队评估,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找到替代方案或自主研发。而的银行贷款协议里,明确规定了奠基和后续进度节点。延迟,意味着违约,违约会触发利率上浮条款,并影响傅氏在其他银行的信用评级。”

汉斯点点头:“是的,那个模块是定制化的,我们买断专利后,其他厂商至少要半年才能仿制出类似产品。”

“这只是第一张牌。”

沈清歌切换屏幕,显示另一份文件,“傅氏集团最大的机构者,‘北城资本’,其首席官王女士,与林薇薇的母亲是大学同窗,私交甚笃。但据我所知,王女士对林家的激进作风一直颇有微词。如果我们适时将林氏贷款违规的证据‘泄露’给她……”

“她会重新评估傅氏与林氏合并的风险,甚至可能减持傅氏。”凯文接话,眼神发亮,“机构者的动向,会极大影响市场信心。”

“第三张牌……”沈清歌合上电脑,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傅司寒本人。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完美主义者,接连的挫败和来自林家的压力,会让他的决策出现罕见的急躁和误判。而我们需要做的,就是在他犯错的时候,放大这个错误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片刻。

陈景明率先鼓掌:“精彩的组合拳。技术、资金、人心,三管齐下。沈小姐,我开始理解凯文为什么这么推崇你了。”

“计划虽然好,但执行必须精准且隐蔽。”艾米丽提醒道。

“尤其是信息‘泄露’的环节,绝不能追查到我们。”

“放心,”沈清歌看了一眼手表,“第一波信息,会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,在今天上午九点,准时出现在该看到它的人的桌子上。”

北城,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
傅司寒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,眉头紧锁。开盘半小时,傅氏股价已经下跌了1.5%,成交量比平时放大了三倍。这不对劲。

他按下内线电话:“周谦,进来。”

周谦很快推门而入,脸色也不太好:“傅总。”

“查到了吗?谁在抛售?”

“主要是几个散户账户,但抛售的时机和价格非常一致,像是……有组织的。”

周谦将一份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放在桌上,“更奇怪的是,昨天下午收盘后,有几家财经媒体的记者收到了匿名邮件,暗示我们的越南可能延期。”

傅司寒眼神一凛:“邮件来源?”

“查不到。用的是海外代理服务器,内容是用文本图片格式发送的,无法追踪文字来源。”周谦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傅总,还有件事。今早‘北城资本’的王董秘书打来电话,询问我们与林氏合并案的尽职调查细节,语气……很官方,很谨慎。”

王董?傅司寒的心沉了下去。王女士是傅氏最坚定的长期者之一,从未对傅氏的经营提出过如此突兀的质疑。

“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
“林董上午又打电话来催问进展,还说……如果傅氏这边效率太低,他们不排除引入其他战略者。”

周谦的语气带着担忧,“傅总,我感觉林家有点……得太紧了。”

不是感觉,是事实。傅司寒揉着发痛的额角。林家的胃口越来越大,态度也越来越咄咄人。林薇薇这几天更是几乎天天待在公司,美其名曰学习,实则处处打探。

他忽然想起昨晚沈清歌在新加坡的样子。她和陈景明站在一起,谈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,眼神自信从容。
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她?

“傅总……”

周谦犹豫了一下,“关于沈小姐在新加坡的行踪,我们的人查到一点眉目。她入境用的是旅游签证,但居住记录全无。不过,我们查到她在抵达新加坡第二天,在莱佛士坊附近的一家高端服务式公寓,用‘沈清’的名字,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。”

“沈清……”傅司寒咀嚼着这个化名,“继续查。我要知道她在新加坡接触的所有人,尤其是和商业有关的。”

“是。”周谦应下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
“还有事?”

周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小信封,放在桌上:“这是今早有人放在我车上的,指名要交给您。我检查过了,没有危险品。”

傅司寒皱眉,拿起信封。很轻。他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拍的是一个咖啡厅的角落。林薇薇的父亲林国雄,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交谈,两人笑容满面。那个中年男人,傅司寒认得。

是傅氏在越南上的主要竞争对手,“新越航运”的老板。

照片背面,用打印的宋体字写着一个期:正好是傅氏越南投标失败的前三天。

一股寒意从傅司寒脊椎窜起。

林家……早就和竞争对手有接触?他们到底想什么?

“照片来源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查不到。信封和照片上都没有指纹。”周谦声音凝重,“傅总,这照片如果是真的……”

“如果是真的,那林家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诚心。”傅司寒放下照片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他想起了沈清歌那晚在书房的话,想起了她眼神里的嘲讽和怜悯。

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?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他猛地起身:“周谦,备车。我要去一趟新加坡。”

“现在?可是下午还有和林家的会议……”

“推迟!”傅司寒抓起西装外套,“订最快的航班。另外,动用所有关系,我要知道新加坡那家‘微光科技’的底细,越详细越好!”

新加坡,沈清歌公寓。

沈清歌刚结束与汉斯的视频通话,确认了技术细节。门铃响了。

她走到门口,通过猫眼看出去,微微一怔。门外站着的是陈景明,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
她打开门:“陈先生?你怎么……”

“猜到你肯定没好好吃早餐。”陈景明笑着举了举食盒,“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广式茶楼,虾饺和烧卖都是一绝。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
沈清歌迟疑了一秒,侧身让他进来。公寓不大,但整洁明亮,临窗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笔记本电脑。

“你这工作强度,比特种兵还大。”陈景明熟门熟路地将食盒放在小餐桌上,打开,香气四溢,“先吃点东西。天大的事,也得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
沈清歌确实饿了,从早上开会到现在只喝了一杯黑咖啡。她没有再推辞,在餐桌前坐下。

“第一波作已经启动了。”陈景明也坐下,一边帮她夹点心一边说,“股价开始波动,消息也放出去了。效果比预期的还好。”

“傅司寒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”沈清歌小口吃着虾饺,“他很快会反应过来,甚至会亲自来新加坡。”

“你好像很了解他?”

沈清歌动作顿了顿:“在一起三年,就算是个陌生人,也能摸清点脾气。”

“那你还爱他吗?”陈景明忽然问,语气听起来随意,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。

沈清歌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回答:“陈先生,爱这个词,对我来说太奢侈了。我现在想的,只有一件事。拿回属于我的一切,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
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怨恨,没有留恋,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决心。

陈景明看了她几秒,忽然笑了:“好。那我换个问题。等这一切结束,沈小姐愿意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吗?不是人,不是伙伴,只是一个男人,对一个让他非常欣赏的女人的追求。”

沈清歌这次是真的愣住了。她没想到陈景明会如此直接。

“陈先生,我……”

“不用立刻回答。”陈景明温和地打断她,“我只是提前预约一下。毕竟,像沈小姐这样的女人,等事情结束了,身边恐怕不会缺追求者。我得先排个队。”

这话说得风趣,缓解了刚才稍显凝重的气氛。沈清歌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“陈先生,你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
“有趣是优点,希望以后能成为你眼里的加分项。”陈景明笑道,“好了,说正事。傅司寒如果来新加坡,肯定会查‘微光科技’。要不要给他准备点‘惊喜’?”

沈清歌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:“不用特意准备。让他查。查得越深,困惑越多,越好。真正的好戏,还在后面。”

她走到窗边,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。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“当他发现,那个他曾经视若无睹、弃如敝履的女人,正站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,冷静地看着他一点点走入困境时……”沈清歌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表情,一定很有趣。”

陈景明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身影,纤细却挺拔,像一株在风暴中悄然生长的竹子。

这一刻他确信,自己刚才的“预约”无比正确。

这个女人,值得所有的等待和耐心。

而此刻,在北城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,傅司寒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,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
他总觉得,自己正在飞向一个早已布好的局。

而那个执棋的人,有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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