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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一、两块五的抉择

周四清晨六点,江炜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纸。纸上写满了数字:

买入价:1.2元/斤

当前价:2.5元/斤(父亲刚刚短信确认)

数量:1500斤(已分批卖出500斤)

当前价值:3750元

利润:1950元(已扣除成本)

数字很漂亮。从一块二到两块五,涨幅超过100%。从三千块本钱到五千七百五十块总资产,几乎翻倍。从差点亏钱到净赚近两千块。

成功了。

江炜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重生以来的第一次“”,成功了。虽然过程惊心动魄,虽然差点翻车,但结果…结果是好的。

手机震动。父亲发来短信:

“卖不卖?市场有点过热,我怕明天会跌。”

江炜看着短信,脑子里快速权衡。两块五,这已经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。而且父亲说得对,市场过热,游资炒作迹象明显,随时可能。

但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细节——2011年“蒜你狠”的顶峰,好像是在四月中旬,价格冲到了三块五甚至四块。虽然中间有波动,但大趋势是上涨的。

如果现在卖,稳稳赚一千九百五。如果再等一周,可能会赚更多,但也可能跌回去。

赌,还是不赌?

江炜的手指在桌上敲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,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。

他看着那道金灿灿的光,突然想起了母亲。想起了母亲脚疼时忍着的表情,想起了她说“妈没事”时强装的笑容,想起了她为了省钱不肯去看病的样子。

一千九百五十块,够母亲做完全部理疗,够买几个月的药,够…让她不那么辛苦。

够了。

江炜拿起手机,回短信:

“卖。今天全卖。”

短信刚发出去,电话就响了。是父亲。

“真要卖?”父亲问,声音里既有兴奋,也有不舍,“万一再涨呢?”

“爸,够了。”江炜说,“一千九百五,够妈治病了。而且…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我不想再赌了。赌赢了是好事,但万一赌输了,妈会担心,你也会难受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父亲说:“小炜,你长大了。”

声音有点哽咽。

江炜的眼眶也红了。他不是长大了,他是…他是重来了一次,知道了什么最重要。

“爸,”他说,“卖了钱,你先带妈去把剩下的理疗都预约上。然后…然后咱们再商量房子的事。”

“好。”父亲说,“我现在就去市场。你…你今天考试加油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电话,江炜看着窗外的晨光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不是赚钱的喜悦,而是…而是能为家人做点什么的踏实感。

前世他失败,不只是事业失败,更是为人子、为人…为人男友的失败。他太自我,太自私,太不懂珍惜。

这一世,他要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圭言:

“早。今天最后一天考试,加油。”

江炜看着这条短信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这就是圭言,永远在鼓励别人,永远在努力。

他回:“你也是。考完试,我…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发送键按下后,江炜就后悔了。太冲动了,太突然了。但…但也许,是时候了。

是时候告诉她一些事了。不是全部,但至少…至少告诉她,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江炜。

短信很快回了:

“好。图书馆见?”

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,江炜深吸一口气。今天,是个重要的子。不仅因为考试,不仅因为大蒜,更因为…他要踏出那一步。

向圭言坦白的一步。

二、考试后的试探

上午的语文考试,江炜考得心不在焉。

不是因为题目难——题目其实很简单,作文题是《坚守》,他前世写过类似的题目,脑子里有现成的框架。但他写不下去,脑子里全是等会儿要对圭言说的话。

该怎么开口?

“圭言,其实我不是十八岁,我二十八岁,我重生回来的”?

不行,会被当成神经病。

“圭言,我最近在炒大蒜,赚了点钱”?

也不行,太突然,而且解释不清为什么要炒大蒜。

“圭言,我有事瞒着你,但不是坏事”?

太模糊,反而会引起更多猜测。

江炜烦躁地转着笔,看着作文纸上只写了一半的文章,突然觉得,坦白比考试难多了。

“同学,专心答题。”监考老师走过来,敲了敲他的桌子。

江炜赶紧低下头,继续写。但思绪还是飘着,飘向图书馆,飘向等会儿的对话,飘向…圭言可能会有的反应。

她会生气吗?会失望吗?会觉得被骗了吗?

江炜不敢想。

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,交卷铃响起。江炜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,但他没去图书馆,而是去了场——他需要时间,需要组织语言,需要…勇气。

场上人不多,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。江炜找了个角落坐下,看着远处的梧桐树。三月的风还有点凉,吹在脸上能让人清醒。

他开始在脑子里模拟对话:

江炜:“圭言,我…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圭言:“什么事?”

江炜:“我这几天…在忙一些事。一些…不是学习的事。”

圭言:“我知道。”

江炜:“你知道?”

圭言:“你打电话的时候,我听到了。大蒜什么的。”

江炜:“那你…”

圭言:“我在等你告诉我。”

想到这,江炜的心一紧。是啊,圭言可能早就察觉了。她那么聪明,那么敏感,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异常?

她在等他主动说。

而他却一直在逃避。

江炜握紧拳头。不能再逃了。今天必须说。

手机震动。是圭言:

“我在图书馆了。你…你什么时候来?”

江炜看着这条短信,突然觉得,自己真不是个东西。让一个女孩等,让她担心,让她猜测。

他回:“马上到。”

站起身,往图书馆走。脚步很沉,像绑了铅块。但心却慢慢坚定起来——不管结果如何,至少,他要诚实。

图书馆到了。江炜推开门,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圭言。她没在看书,而是看着窗外,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。

江炜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考得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有点。

“还行。”圭言转过头,看着他,“你呢?作文写完了吗?”

“写完了。”江炜说,“但写得不好。因为…因为脑子里在想别的事。”

圭言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
江炜深吸一口气:“圭言,我…我这几天在忙一些事。一些…可能你会觉得奇怪的事。”

“比如炒大蒜?”圭言突然问。

江炜愣住了。她果然知道。

“你…你听到了?”

“听到了一些。”圭言轻声说,“那天在走廊,你打电话。还有昨天…你接电话的时候,表情很紧张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江炜,我不是故意要偷听。只是…你最近真的很奇怪。成绩突然变好,行为突然成熟,还总是神神秘秘地打电话。我…我有点担心。”

江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担心,她是在担心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故意要瞒你。只是…只是这件事有点复杂,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圭言问,“现在知道怎么说了吗?”

江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心里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——告诉她,告诉她一切。

但话到嘴边,还是变成了:“我…我家有点困难。我爸厂里要分房,但首付不够。所以…所以我想办法赚点钱。”

半真半假。真的是困难,真的是分房,真的是赚钱。假的是…动机,方法,还有那些他不能说的秘密。

圭言安静地听着,没打断,没质疑,只是安静地听。

江炜继续说:“我有个同学,他爸是做农产品批发的。他告诉我大蒜要涨价,所以…所以我就跟我爸说了,我们凑了点钱,买了些大蒜。这几天价格涨了,我们赚了点钱。”

他说得很简略,省略了重生的部分,省略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波动,省略了他内心的挣扎和恐惧。

但圭言听懂了。或者说,她听懂了最重要的部分——他在为家里努力,他在想办法改变现状。

“赚了多少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
“差不多…两千。”江炜说,“够我妈治病,也够…够一部分首付。”

圭言沉默了。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。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江炜紧张地等着,等着她的反应。生气?失望?不理解?

但圭言抬起头,笑了。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,但很温暖:“那你…你成功了。恭喜你。”

江炜愣住了:“你…你不生气?”

“为什么要生气?”圭言反问,“你在为家里努力,你在想办法解决问题,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

“因为…因为我瞒着你。”江炜说,“因为我说了谎。”

“你没有说谎。”圭言摇摇头,“你只是没告诉我。而这是你的权利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就像我…我也有很多事没告诉你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我妈的病,我家的困难,我…我的压力。这些我都没告诉你,因为…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江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是啊,她也有秘密,她也在隐瞒。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保护对方,也保护自己。

“圭言,”他说,“以后…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告诉吗?不用全部,但…但至少,不用这么辛苦地瞒着。”

圭言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好。”

一个字,轻得像羽毛,但落在江炜心里,却重得像承诺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来了初春的气息,还有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。

江炜愣了一下。这个季节,哪有栀子花?

他看向圭言,发现她正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一个白色的陶瓷瓶,上面画着简单的栀子花图案。

“这个…”圭言把瓶子递过来,“送给你的。”

江炜接过瓶子,打开。里面是几朵枯的栀子花,虽然已经了,但香味还在,淡淡的,清雅的。

“这是我去年夏天晒的。”圭言轻声说,“本来想等到夏天再给你,但…但觉得现在给你可能更好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栀子花的花语是…是‘永恒的爱与约定’。虽然我们现在…现在还只是朋友,但…但我希望,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能诚实相待,都能…都能一起努力。”

江炜握着那个小瓶子,手在微微颤抖。栀子花,永恒的爱与约定。前世的她也送过他栀子花,在毕业那天,在分手之前。

但那时候,他不懂。不懂花语,不懂她的心意,不懂…她藏在花里的期盼和绝望。

这一世,他懂了。

“圭言,”他说,声音有点哽咽,“谢谢。我…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
圭言笑了,这次笑得很灿烂,眼睛里闪着光:“嗯。”

两人都不说话了,只是静静地对坐着。午后的阳光很暖,图书馆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。

但江炜觉得,这一刻,是他重生以来最美好的时刻。

比赚钱美好,比考试高分美好,比一切都美好。

因为这一刻,他和她之间,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、没有隐瞒的、坦诚的…连接。

三、栀子花的约定

从图书馆出来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
江炜和圭言并肩走在校园里,谁也没说话,但气氛很轻松,很自然。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像是…像是终于可以呼吸了。

“江炜。”圭言突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你以后还要…还要做这些事吗?赚钱的事?”

江炜想了想:“可能还会。但不会影响学习。而且…而且下次,我会告诉你。”

“不用都告诉我。”圭言说,“只要…只要不危险,不违法,不…不让自己太辛苦,就可以。”

江炜笑了:“好。”

他们走到公交车站,车还没来。路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圭言的脸上,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

“圭言,”江炜说,“你妈妈…如果需要帮忙,可以跟我说。”

圭言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用。你…你已经够辛苦了。”

“我不辛苦。”江炜说,“而且…而且我想帮你。就像你愿意相信我一样,我也…我也想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。”

这话说得很直白,很直接。说完江炜就后悔了——太急了,太明显了。

但圭言没生气,也没尴尬。她只是低下头,耳朵尖红了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真的不用。我…我可以的。”

车来了。圭言上车前,突然回头:“江炜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下周…下周我妈妈要去医院复查。如果…如果你有空,可以…可以陪我去吗?”

江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陪她去医院?这…这意味着什么?

“有空。”他毫不犹豫地说,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周六上午。”圭言说,“如果你忙的话…”

“不忙。”江炜打断她,“周六上午,我陪你去。”

圭言笑了,那是一个很轻很浅,但很真实的笑:“好。那…那周六见。”

“周六见。”

车门关上,公交车缓缓驶离。江炜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她邀请他陪她去医院。这意味着…意味着她开始信任他了,开始让他进入她的生活了。

这是一个信号。一个很重要的信号。

手机震动。是父亲发来的短信:

“全卖了。3750块到手。你妈哭了,说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。”

江炜看着这条短信,眼眶突然红了。母亲哭了…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…因为看到了希望吧。

他回:“爸,带妈去预约理疗。剩下的钱,咱们周末商量房子的事。”

“好。儿子,谢谢你。”

这条短信,让江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伤心,是…是欣慰,是释然,是终于能为家人做点什么的成就感。

他做到了。他改变了。虽然只是开始,虽然只是一小步,但…但这一步,迈得很稳,很踏实。

骑车回家的路上,江炜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大蒜的事解决了,和圭言的关系进了一步,母亲的病有希望了,房子的事也有眉目了。

一切都好。

不,还不是一切都好。还有很多问题——分房的首付还差多少?高考还剩多少天?他和圭言的未来会怎样?

但至少,现在,此刻,他是满足的。

因为他知道,他在正确的路上。他在努力,在改变,在…在为更好的未来奋斗。

这就够了。

回到家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看到江炜进门,母亲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脸上带着笑。

“小炜,回来了?”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你爸…你爸都跟我说了。你…你这孩子…”

“妈,”江炜走过去,抱住母亲,“没事了。以后…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母亲在他怀里哭了出来,不是压抑的哭,是释放的哭。哭完了,她擦擦眼泪,笑了:“对,会越来越好的。妈信你。”

父亲坐在餐桌旁,看着这一幕,眼睛也红了。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江炜的肩膀:“吃饭吧。菜要凉了。”

这顿饭,吃得格外香。不是因为菜有多好,是因为…因为气氛不同了。不再沉重,不再压抑,而是充满了希望。

吃完饭,江炜回到房间。他拿出那个栀子花的小瓶子,放在书桌上。白色的陶瓷,简单的花纹,淡淡的香味。

永恒的爱与约定。

江炜看着那几朵枯的栀子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前世的遗憾,今生的机会,还有…还有那个愿意相信他、愿意等他坦白的女孩。

这一切,都像这栀子花的香味一样,淡淡的,但持久,但…永恒。

他打开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写下:

3月24,周四

– 大蒜全部出货,获利1950元

– 母亲医疗费解决

– 分房首付:尚需?元

– 与圭言:坦白部分真相,关系进一大步

– 约定:周六陪她就医

– 感受: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天
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看向窗外。夜色已深,但天空很清澈,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
江炜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:“当你真心想要改变的时候,全世界都会帮你。”

现在,他信了。

因为他在改变,而世界…世界真的在回应他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圭言:

“到家了吗?”

江炜笑了,回:“到了。你呢?”

“也到了。今天…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“该谢谢你愿意听。”

“晚安,江炜。”

“晚安,圭言。”

放下手机,江炜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不再是复杂的计算,不再是焦虑的计划,而是…而是那个栀子花的小瓶子,和圭言说“周六见”时的笑容。

很美好。

美好得不像真的。

但这是真的。

因为这是他用努力换来的,用坦诚换来的,用…用真心换来的。

窗外的风吹过,带来了远处栀子花的香味——虽然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栀子花,但江炜知道,那香味来自他心里。

来自那个小小的、白色的、装着永恒约定的小瓶子。

(第九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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