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喜欢历史古代小说的你,有没有读过“江湖又见”的这本《雁门孤镇》?本书以夜生李未央为主角,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。目前小说已经完结,精彩内容不容错过!
雁门孤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一
庆历五年十月初,铁壁关的秋天来得格外早。
关墙上结了一层薄霜,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戍卒们呵着白气换岗,甲胄摩擦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。夜生站在西段城墙的瞭望台上,望着关外那片开始泛黄的草原。三个月前,他就是从那里归来,带着一身伤痕和一场改变西北格局的胜利。
“指挥使,种将军请您去中军帐。”亲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夜生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北方。那里是西夏的方向,是李未央所在的方向。自白马川一别,已过去三个月。她留在兴庆府辅佐新任西夏国王李谅祚——她的长兄,而他回到了铁壁关。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刀兵,而是更难以逾越的国界与身份。
中军大帐里,种世衡正在与几位将领议事。见夜生进来,老将军示意他坐下。
“朝廷的封赏下来了。”种世衡开门见山,将一卷明黄绸缎的圣旨推到夜生面前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夜生展开圣旨,绢面上是工整的楷书。他快速浏览,眉头渐渐皱起。圣旨内容冗长,但核心就几句:因夜生在西夏内战中“相机行事,助夏平乱,稳固边陲”,特擢升为从五品定远将军,仍领影狼卫;赐银千两,绢百匹;其部影狼卫赐名“铁壁狼卫”,正式纳入边军序列。
封赏很厚,但……
“没有召我回京?”夜生抬头问。
种世衡摇头:“不仅没有召你回京,连延州帅司的封赏大典都没让你去。知道为什么吗?”
夜生沉默片刻:“因为朝中争议?”
“没错。”种世衡叹了口气,“范希文、苏平仲等人力主重赏,说你‘以一人之力,定西北大局’。但吕公绰那一派弹劾你‘擅启边衅,私通西夏,目无朝廷’。两派在朝堂上吵了整整半个月,最后官家折中——给你厚赏,但不召你回京,也不让你离开边关。”
旁边的副将张昭冷笑道:“这是既要用你,又要防着你。怕你回了汴京,成了范相公那边的人,也怕你在边关坐大,成了藩镇。”
夜生收起圣旨,面色平静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委屈?”种世衡看着他。
“不委屈。”夜生摇头,“能在边关带兵,做实事,比回汴京卷入朝争强。”
种世衡眼中闪过赞许: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不过还有一件事——朝廷派了监军来,三后到。是吕公绰举荐的人,叫王钦,原在御史台任职。此人来者不善,你要小心。”
夜生心中一凛。监军制度本就有之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吕公绰的人来,用意不言而喻。
“末将遵命。”
二
三后,监军王钦抵达铁壁关。
此人四十岁上下,面白无须,说话慢条斯理,总眯着眼睛看人,像在琢磨什么。他来时带着三十名随从,不是军士,倒像是家丁护院,个个精壮。
种世衡设宴接风,关内主要将领作陪。宴席上,王钦话不多,但句句带刺。
“夜将军年少有为啊。”他举杯向夜生示意,“听说你在西夏时,与那位十三公主关系匪浅?啧啧,英雄美人,一段佳话。”
帐内气氛瞬间微妙。夜生举杯:“王监军说笑了。末将奉命行事,一切都是为了大宋。”
“为了大宋?”王钦似笑非笑,“那夜将军在西夏放走三王子,也是‘为了大宋’?”
这话一出,连种世衡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放走没藏讹庞一事,夜生早已详细上报,朝廷也认可了这是当时的最优选择。王钦此时重提,明显是要找茬。
“当时情况特殊。”夜生平静道,“若三王子,西夏必乱,辽国必趁机控制。放他归顺大王子,既保西夏不乱,又断了辽国念想。此事种将军可作证。”
种世衡点头:“夜生所言属实。此事本将已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,官家朱批‘处置得当’。”
王钦呵呵一笑:“种将军莫怪,下官初来乍到,总要了解清楚。毕竟朝中对夜将军所为,争议颇大。下官既为监军,自当查清事实,如实上报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。夜生听懂了——王钦是来“查”他的。
宴席不欢而散。夜生回到影狼卫营地时,吴石头等几个队长已经在等他。
“指挥使,那姓王的什么意思?”吴石头性子直,憋不住话,“一来就给您下马威?”
“他是吕公绰的人,自然要为难我。”夜生坐下,“这段时间,你们都收敛些。训练照常,但出入关隘、与西夏那边的往来,全部暂停。”
“可咱们和西夏的榷场……”
“我说暂停就暂停。”夜生语气严厉,“王钦正愁找不到把柄,别给他机会。”
几个队长面面相觑,点头称是。
接下来的子,王钦果然开始“查案”。他调阅了夜生到铁壁关后的所有军报、账册、人员名册,还单独“约谈”了数十名士卒,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:夜生与西夏公主有无私交?在西夏期间有无逾越之举?影狼卫有无违抗军令?
种世衡几次想预,都被王钦以“监军职责所在”挡了回去。夜生倒是坦然,该训练训练,该巡视巡视,对王钦的调查不阻挠,也不配合。
十月中旬,王钦终于憋不住了,直接找上夜生。
“夜将军,有些事,咱们敞开说吧。”他在夜生的营帐里坐下,挥退左右,“你在西夏的所作所为,朝中很多人都看不明白。放走敌国王子,与敌国公主过从甚密,这些事若往大了说,可是通敌之罪。”
夜生给他倒了杯茶:“那监军以为,末将该如何?”
“下官这里有一份文书。”王钦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“只要你签字画押,承认在西夏期间确有处置失当之处,并承诺今后严守本分,不与西夏往来,下官可保你在朝中无事。”
夜生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。内容很巧妙,看似认错,实则将他在西夏的所有功劳都抹了,还埋下了“擅权”“越矩”的伏笔。一旦签字,就等于授人以柄。
“监军好意,末将心领。”夜生将文书退回,“但末将所为,皆奉军令而行,无愧于心。这份文书,末将不能签。”
王钦脸色一沉:“夜将军,你可想清楚了?朝中想整你的人不少,若非吕相念你年少有为,愿意给你机会……”
“多谢吕相关心。”夜生打断他,“但末将是军人,行事只问对错,不问利害。监军若无他事,末将还要去巡营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王钦知道谈不拢了。他收起文书,冷笑一声:“好,好。夜将军骨头硬,下官佩服。但愿你这身硬骨头,能一直硬下去。”
他拂袖而去。夜生站在帐中,知道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三
三天后,麻烦来了。
王钦以监军名义下令:为整肃军纪,铁壁关各部需重新核验军籍,凡来历不明、身份可疑者,一律清退。这条命令看似合理,实则针对影狼卫——因为影狼卫中有大量招募的流民、罪卒,甚至还有归顺的西夏人。
“他这是要拆了咱们影狼卫!”吴石头气得拍桌子。
夜生看着那份军令,沉吟不语。王钦这一手很毒,若按令执行,影狼卫至少要被清退三分之一,战斗力大损。但若抗令,就是违抗监军,正中对方下怀。
“按令执行。”最终他说。
“指挥使!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夜生抬头,“但要核验得仔细,一个人一个人地核,一件事一件事地问。王监军不是要查吗?咱们就让他查个够。”
吴石头明白了,咧嘴一笑:“得令!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铁壁关成了个大考场。所有士卒,从将军到伙夫,都要接受“核验”。夜生让影狼卫最细心的文书负责此事,要求每个人的来历、功过、特长都记录在案,有凭有据,有证有保。
王钦本意是刁难,没想到夜生反将一军。核验工作进行得滴水不漏,不仅影狼卫的士卒来历清清楚楚,连以前的一些糊涂账都理清了。更让王钦难堪的是,核验中发现几个贪墨军饷的小吏,顺藤摸瓜,竟牵扯到他带来的一个随从。
“王监军,这是核验结果。”夜生将厚厚一摞文书放在王钦案头,“影狼卫三百七十八人,全部核验完毕。其中三百五十二人身份清楚,功绩可考;二十三人为戴罪充军,但作战英勇,有功无过;三人确有疑点,已移交军法处查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核验中发现了军饷账目问题,涉及关内三个文吏,还有……您带来的一位随从。这是证供和账册,请监军过目。”
王钦脸色铁青。他想整夜生,反倒被将了一军。那几个贪墨的小吏也就罢了,他自己的随从涉案,这就难看了。
“此事……此事本官自会查明。”他强作镇定,“夜将军核验有功,本官会如实上报。”
“多谢监军。”夜生行礼退出,走出帐篷时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一回合,他赢了。但他知道,王钦不会罢休。
果然,三天后,王钦使出了第二招。
四
十月底,边关传来消息:西夏新任国王李谅祚派遣使团入宋,一是正式签订和约,二是感谢大宋援助之恩。使团由十三公主李未央率领,已从兴庆府出发,不将抵达铁壁关。
消息传到关内,夜生愣住了。李未央要来?她不是应该在兴庆府辅佐兄长,处理战后事宜吗?
种世衡召他议事时,神色复杂:“夜生,西夏使团来访,按礼应由本将接待。但王监军提出,你与十三公主相熟,应由你负责接待事宜。”
这是阳谋。让夜生接待李未央,看似合理,实则是将两人放在聚光灯下。只要他们稍有逾矩,王钦就能大做文章。
“末将遵命。”夜生只能应下。
“小心些。”种世衡压低声音,“王钦在关内安了不少耳目,你们的一举一动,都会有人盯着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使团抵达那,铁壁关城门大开,旌旗招展。夜生率一百影狼卫在关外列队迎接。时值深秋,寒风凛冽,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。
巳时正,西夏使团出现在官道尽头。约百人,护卫骑兵五十,使团成员三十,还有二十车礼物。为首一骑白马,马上人一袭月白锦袍,外罩银狐大氅,正是李未央。
三个月不见,她清瘦了些,但气度更显雍容。见到夜生,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随即恢复平静,在马上微微颔首。
“西夏国使,十三公主李未央,奉王命出使大宋,拜见种将军,夜将军。”她声音清朗,用的是标准汉语。
夜生上前行礼:“大宋定远将军夜生,奉种将军之命,恭迎公主殿下。请入关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随即分开。一切都符合礼制,无可挑剔。
使团入关后,安排在西侧的驿馆。夜生全程陪同,介绍关防,安排食宿,举止得体。王钦也在一旁“陪同”,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两人。
当夜,种世衡设宴款待。宴席上,李未央举止优雅,谈吐得体,将西夏的谢意表达得恰到好处。她带来了李谅祚的亲笔信和礼物:良马百匹,皮毛千张,药材十车,还有一封盖着西夏国玺的正式和约草案。
“王兄嘱我转达:宋夏两国,唇齿相依。此次承蒙大宋相助,西夏铭记于心。愿从此两国交好,边境安宁,互通有无。”李未央举杯,“这杯酒,敬大宋皇帝陛下,敬种将军,敬边关将士。”
众人举杯共饮。宴席气氛融洽,但夜生能感觉到,王钦的目光始终在他和李未央之间逡巡。
宴至中途,李未央忽然道:“本宫有一不情之请。听闻铁壁关影狼卫威名远播,能否让本宫一观训练?”
这话一出,席间一静。让敌国公主观看精锐部队训练,这要求有些过了。
种世衡看向夜生。夜生平静道:“公主殿下想看,自无不可。不过影狼卫训练多在夜间,白多是基础练,恐让殿下失望。”
“无妨。”李未央微笑,“本宫就是想看看,是什么样的精锐,能让我三哥的数万大军无可奈何。”
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刺探。夜生点头:“那明辰时,末将安排。”
王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显然觉得抓住了什么。
五
次辰时,演武场。
三百影狼卫列队肃立,虽只着训练服,但气势人。夜生陪李未央登上观礼台,王钦和几位将领陪同。
“开始吧。”夜生命令。
训练分三部分:首先是阵型练,锥形阵、雁行阵、圆阵变换流畅,如臂使指;接着是格斗训练,两人一组,短兵相接,招招实用;最后是弓箭射击,百步外的箭靶,十中七八。
李未央看得认真,不时点头。当看到影狼卫演示山地攀爬和潜行技巧时,她眼中闪过讶色。
“夜将军练兵,果然有独到之处。”她赞道,“难怪能在西夏来去自如。”
这话又让王钦眉头一皱。夜生却坦然:“公主过奖。这些都是边关实战所需,算不得什么。”
训练结束时,李未央忽然道:“本宫自幼习武,见猎心喜。不知能否与夜将军切磋几招?”
全场哗然。一国公主要与敌国将军比武,这太不合礼制了。
“公主殿下,这恐怕不妥……”种世衡想劝阻。
“切磋而已,点到为止。”李未央看向夜生,“夜将军可敢?”
夜生知道,李未央此举必有深意。他看向王钦,果然见监军眼中闪过兴奋——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。
“既然公主有意,末将奉陪。”夜生抱拳,“请。”
两人下场,各自取木刀。演武场周围围满了人,士卒们伸长脖子观看,连种世衡都站了起来。
“公主请。”夜生摆开架势。
李未央也不客气,一刀劈来。她的刀法夜生见过,轻盈灵动,但这次似乎有所保留。两人交手十余招,看似激烈,实则都在控制范围内。
二十招后,李未央突然变招,刀法变得凌厉。夜生心中一动,意识到她在传递某种信息。他仔细观察她的招式,发现有几个动作很特殊——那是他们曾经在山洞中切磋时,讨论过的破解西夏弯刀术的招法。
她在提醒他什么?
三十招时,李未央卖个破绽,夜生木刀抵在她咽喉前。
“承让。”他收刀。
李未央微笑:“夜将军武艺高强,本宫佩服。”她走近一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:“小心辽国,他们在雁门关有动作。耶律斜轸没回辽国,他往北去了。”
夜生心中一震,面色不变:“公主客气。”
比武结束,众人散去。王钦显然有些失望——这场比武中规中矩,抓不到什么把柄。
但夜生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。雁门关?那不是北面防辽的要塞吗?耶律斜轸去那里做什么?
六
使团在铁壁关停留了三天。
这三天,夜生与李未央的接触都在众目睽睽之下,谈的都是国事、边防、贸易,没有一句私语。但两人都是聪明人,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都能传递信息。
夜生从李未央的话中拼凑出了真相:辽国在西夏的阴谋失败后,将目光转向了北线。耶律宗真可能要在雁门关方向有所动作,而耶律斜轸作为前次行动的负责人,被派去筹划新的阴谋。
第三天傍晚,使团即将离开。李未央提出想看看铁壁关的夜景,夜生陪她登上西段城墙。
暮色四合,关外草原一望无际,远处贺兰山脉的轮廓在夕阳下如镀金边。守卫识趣地退到远处,但夜生知道,王钦的人一定在暗处盯着。
“这里风景真好。”李未央望着远方,“比兴庆府的宫殿好看。”
“公主若喜欢,可以常来。”夜生道。
李未央转头看他,眼中是复杂的情绪:“夜生,我这次来,其实……其实不只是为了国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父王临终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她轻声道,“信中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母亲,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我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,我遇到了真心对我好的人,不管他是哪国人,都不要错过。”
夜生心跳加速。
“但我现在是西夏公主,你是大宋将军。”李未央苦笑,“我们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这道城墙。”
“未央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她打断他,“这次回去后,我会向王兄请辞公主封号。我想……我想去江南看看,像普通人一样生活。”
夜生震惊地看着她:“你疯了?你是西夏公主,怎么能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请辞。”李未央眼中闪着泪光,“夜生,我不想再当公主了。这半生,我为了西夏活,为了父王活,为了兄长活。现在西夏安稳了,兄长坐稳了王位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:“你说过,等天下太平了,陪我去江南。这话还算数吗?”
夜生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传来她的温度。他想说算数,想说我陪你去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未央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辽国虎视眈眈,因为西北未稳,因为……”他艰难地说,“因为我是大宋的将军,我有我的职责。”
李未央眼中的光黯淡下去。她松开手,转过身去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未央,给我时间。”夜生低声道,“等边关真正安宁了,等辽国的威胁解除了,我一定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李未央摇头,“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。夜生,保重。”
她转身走下城墙,月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夜生站在城头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他知道,他伤了她的心。但他别无选择。王钦在盯着,朝堂在看着,边关的安危系于一身。他不能走,至少现在不能。
那一夜,夜生独自在城墙上站到天明。
七
使团离开后,铁壁关恢复了往的平静。但夜生知道,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
王钦虽然没有抓到实质把柄,但对夜生的监视更加严密。影狼卫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录,夜生与种世衡的每次谈话都有人偷听。
十一月初,边关开始下雪。第一场雪就很大,一夜之间,铁壁关银装素裹。
就在这个雪夜,夜生收到了两封信。
第一封是苏易简从汴京寄来的密信。信中透露:吕公绰在朝中势力盛,已升任枢密副使,主掌军务。他正在推动一项“边将轮换”制度,要将边关将领三年一调,以防坐大。首当其冲的就是种世衡和夜生。
“吕氏之意,在于削范相公在军中之势。”苏易简写道,“你与种将军皆被视作范相公一系,必受排挤。早做打算。”
第二封是李未央的信,通过秘密渠道送来,只有短短几句:
“夜生:见字如晤。归国后,王兄不准我辞去封号,反加封‘镇国公主’,命我协理朝政。江南之约,恐难实现。另,辽国确有异动,耶律斜轸确在雁门关方向。据悉,辽国正在秘密调兵,可能明春有大战。珍重。未央。”
两封信,两个消息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更大的风波即将到来。
夜生将信烧掉,走出营帐。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将天地染成纯白。他想起去年此时,自己还是个刚充军到边关的罪卒,如今却成了从五品将军,统领精锐,却也陷入朝堂争斗的漩涡。
“指挥使,种将军有请。”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夜生来到中军大帐,种世衡正对着地图沉思。见他进来,老将军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——雁门关。
“刚收到枢密院密报:辽国在边境集结兵力,可能有南侵之意。朝廷已命河北、河东各路整军备战。”
“消息确切吗?”
“八分把握。”种世衡叹道,“耶律宗真在西夏失手,必然要在其他地方找回面子。雁门关是北面门户,若破,则河北平原无险可守。”
夜生看着地图。从铁壁关到雁门关,千里之遥,但两处安危实则息息相关。若雁门关失守,辽军长驱直入,西夏也可能趁机生变,到时西北、北方两面受敌,大宋危矣。
“朝廷有何部署?”
“范相公提议,调西北精兵增援雁门关。”种世衡看向夜生,“其中,就有你的影狼卫。”
夜生一怔:“影狼卫擅长山地奇袭,守城并非所长。”
“不是让你们去守城。”种世衡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,“是让你们去敌后——袭扰辽军补给,刺探军情,必要时直捣黄龙。”
这是影狼卫最擅长的任务,但也最危险。深入敌后,千里奔袭,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。
“何时出发?”
“明春开冻后。”种世衡拍拍他的肩,“夜生,这是一场硬仗。辽国不是西夏,耶律宗真不是李谅祚,他们的铁骑是当世最强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走出中军帐,雪下得更大了。夜生抬头望天,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。他知道,自己又要踏上征程,这次的目标是更强大的敌人,更凶险的战场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这场远征将让他真正名震天下,也将让他与李未央的命运,再次交织在一起。
因为就在他准备北上的同时,李未央向兄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:她要出使辽国,以西夏公主的身份,为宋夏联盟争取时间。
两个为了各自国家的人,将在另一片战场上,以另一种方式并肩作战。
铁壁关的雪夜很安静,但风暴正在远方酝酿。
八
庆历六年正月,铁壁关。
夜生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三百铁壁狼卫。经过一个冬天的整训和扩充,影狼卫已增至五百人,全部是百里挑一的精锐。今天,他们将开赴雁门关。
种世衡亲自授旗。那是一面黑底银边的旗帜,正中绣着一匹啸月的孤狼,下方三个大字:铁壁卫。
“夜生接旗!”种世衡朗声道。
夜生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军旗。旗帜很重,不仅是布料的重量,更是责任与使命的重量。
“此去雁门关,千里之遥,敌众我寡。”种世衡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,“尔等的任务不是正面厮,是潜行、是刺探、是袭扰。要让辽军寝食难安,要让他们知道,大宋不仅有坚城利箭,更有深入敌后的利刃!”
“诺!”五百人齐声应喝,声震云霄。
夜生起身,将军旗交给旗手。他扫视台下,一张张面孔熟悉而坚毅。吴石头、老猎户、那个攀岩的少年石头……这些人跟随他出生入死,如今又要踏上更凶险的征程。
“出发!”他翻身上马。
队伍开出铁壁关。关墙上,戍卒们列队相送。种世衡站在城楼最高处,向夜生挥手。老将军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,但依然挺拔如松。
夜生勒马回望,最后看了一眼铁壁关。这座关隘,是他从罪卒成长为将军的地方,是他与李未央相识相知的地方,也是他一手打造影狼卫的地方。
如今,他要离开了。前路漫漫,生死未卜。
但他心中没有恐惧,只有坚定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守护的是什么——不仅是身后的大宋江山,更是那些他在乎的人,和那些在乎他的人。
队伍渐行渐远,铁壁关的轮廓在视线中模糊。东方,朝阳正喷薄而出,将雪原染成金色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新的征程也开始了。
而夜生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北上的同时,一队西夏使团正从兴庆府出发,向着北方,向着辽国上京而去。使团的首席使者,是镇国公主李未央。
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,却为了同一个目标:阻止战争,守护和平。
命运的红线,将在遥远的北方再次交织。
而他们的名字,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中,真正响彻天下。
铁壁关的传奇告一段落,但夜生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
下章预告:《重返京都》——夜生率铁壁卫北上,途经汴京时将再遇朝堂风波。吕公绰的阴谋、范仲淹的坚持、苏易简的筹谋,将在汴京这个权力中心激烈碰撞。而李未央在辽国的冒险,也将通过特殊渠道传来惊心动魄的消息。南北两线,两人各自为战,却心心相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