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比首的对决落幕时,夕阳已沉至苍梧山脉西侧,将凌霄台的白玉台面染成一片金红。林辰凭借枯荣道则的诡异威力击败赵峰,一战成名,成为外门弟子中最耀眼的黑马。当他走下凌霄台时,原本嘲讽、质疑的目光尽数变为敬畏与好奇,不少弟子主动上前搭讪,想要打探他实力突飞猛进的秘密,都被他以“苦修所致”淡淡回绝。
林辰深知,树大招风。他的异常突破已经引起了太多关注,若是再暴露道镜的秘密,必然会引来身之祸。他婉拒了所有弟子的热情,径直返回自己的破旧木屋,反手闩紧房门,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屋内光线昏暗,林辰没有点灯,而是盘膝坐在床榻上,指尖抚过口的道镜。镜身依旧冰凉,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温热,仿佛与他的体温渐渐相融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镜中蕴含的枯荣道则之力更加凝练,与自己的道体契合度也大幅提升。
“今击败赵峰,虽然震慑了一些人,但也让我成为了众矢之的。”林辰心中思索着,“尤其是那些内门长老,必然已经注意到了我身上的异常。”
他的猜测没错。此时,在凌霄宗内门的一座雅致竹楼中,内门长老柳轻烟正凭窗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外门区域的破旧木屋,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柳轻烟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,裙摆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花,青丝如瀑,用一简单的玉簪束起,面容清丽绝尘,气质温婉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年仅三百岁,却已达到金丹中期修为,是凌霄宗最年轻的内门长老,也是宗门内公认的奇才,擅长推演天机、感知道则,对上古秘闻有着极深的研究。
今林辰与赵峰的对决,她全程看在眼里。当林辰施展出“枯”字诀瓦解赵峰的《青锋掌》,又以“荣”字诀反击制胜时,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那股道则气息……绝非凌霄宗的功法所有。”柳轻烟指尖捻着一缕青丝,眉头微蹙,“枯荣交替,生死转化,这是上古枯荣道则的核心真谛,即便是内门弟子,也极少有人能够触及,一个道体残缺的外门弟子,怎么会领悟如此高深的道则?”
她想起三年前林辰入门时的检测结果——道体残缺,灵气逸散严重,被断定为终身无法突破炼气期的废柴。可仅仅三年时间,他不仅突破到了炼气六层,还领悟了上古道则,这其中的蹊跷,让她不得不怀疑。
“难道他得到了上古修士的传承?还是找到了某种蕴含道则的上古器物?”柳轻烟心中充满了疑惑。她深知上古道则的珍贵,若是林辰真的掌握了枯荣道则的完整传承,不仅对他自己而言是天大的机缘,对整个凌霄宗来说,也是一件幸事。但同时,这也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——上古传承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,若是被其他势力知晓,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抢夺。
“不行,我必须弄清楚真相。”柳轻烟打定主意,身形一晃,如同清风般飘出竹楼,朝着外门区域掠去。她收敛了自身的修为气息,如同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,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林辰木屋附近的一棵大树上。
木屋中的林辰,正沉浸在修炼中。他运转《凌霄诀》,引导着体内的灵气与道镜中的枯荣道则之力相互融合。灵气在经脉中顺畅流转,道体残缺处的微光闪烁不定,每一次运转,都让他的修为更加稳固,与道则的契合度也更高。
突然,他心中警兆丛生,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如同针芒般刺在背上。这股气息极为隐蔽,若不是他道体修复三成后感知力大幅提升,本无法察觉。
“有人在监视我!”林辰心中一凛,瞬间停止修炼,神识散开,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
他能感觉到,窥探者的修为深不可测,至少在筑基期以上,远超他的炼气六层。对方隐藏得极好,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,若非刻意感知,几乎与空气无异。
“是内门长老?还是……墨尘子长老?”林辰心中充满了警惕。墨尘子在藏经阁废弃阁楼察觉到了道则气息,很可能还在关注他。若是被墨尘子发现道镜的秘密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没有声张,依旧保持着盘膝修炼的姿势,仿佛没有察觉到异常。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口的道镜上,一旦发生变故,便会立刻催动道镜的力量自保。
同时,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。若是对方强行闯入,以他的实力,本无法抗衡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掩饰道镜的存在,不让对方发现任何破绽。
潜伏在树上的柳轻烟,将林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她看到林辰突然停止修炼,神色警惕,心中暗暗点头:“感知力倒是不错,难怪能在枯荣道则中有所领悟。”
她没有急于现身,而是继续观察着。她想看看,林辰在察觉到被监视后,会有什么反应,是否会暴露隐藏的秘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木屋中一片寂静,只有林辰平稳的呼吸声。他始终保持着修炼的姿态,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,仿佛刚才的警惕只是错觉。
柳轻烟耐心地潜伏着,她知道,对付这种心思缜密的弟子,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。她能感觉到,林辰身上的道则气息虽然微弱,但却异常精纯,绝非短时间内能够领悟的。这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——林辰一定得到了某种奇遇。
半个时辰后,林辰缓缓睁开眼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。他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然后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清水,慢慢喝了起来。他的动作自然流畅,没有丝毫刻意掩饰的痕迹。
柳轻烟眉头微蹙,心中有些疑惑。难道林辰真的只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,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?还是说,他在故意伪装,想要引她现身?
她沉吟片刻,决定试探一下。她运转体内一丝微弱的灵气,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,朝着木屋的窗户吹去。
“吱呀”一声,窗户被吹开一道缝隙,凉风灌入屋内。
林辰心中一动,目光投向窗户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,喃喃道:“奇怪,明明没有风,窗户怎么会自己开了?”
他伸手将窗户关上,重新闩紧,然后回到床榻上,再次盘膝坐下,却没有继续修炼,而是闭目养神。
柳轻烟看着林辰的反应,心中更加疑惑。从林辰的表现来看,他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存在,刚才的警惕只是因为修炼时的本能反应。但她总觉得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或许是我多心了。”柳轻烟心中暗道。她决定不再潜伏,直接现身询问。若是林辰真的得到了上古传承,以她的身份和修为,或许能够引导他,让他为凌霄宗所用。
她身形一晃,从树上飘下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木屋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林辰弟子,可在屋内?”柳轻烟的声音温婉柔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木屋中的林辰听到这个声音,心中一惊:“柳轻烟长老!”
他没想到,监视他的竟然是内门长老柳轻烟,而不是墨尘子。柳轻烟长老在宗门内声望极高,不仅修为高深,而且为人公正,素来爱护弟子。但即便如此,林辰也不敢有丝毫大意。柳轻烟的修为远在他之上,想要看穿他的伪装,并非难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,起身打开房门,对着柳轻烟恭敬地拱手行礼:“弟子林辰,见过柳长老。不知长老深夜到访,有何指教?”
柳轻烟走进木屋,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。木屋简陋破旧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两把椅子,墙角堆放着一些简单的杂物,与普通外门弟子的居所并无二致。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林辰的身上,仔细打量着他。
林辰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身形挺拔,神色平静,虽然修为只有炼气六层,但身上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,与普通的炼气期弟子截然不同。
“今大比,你击败了赵峰,表现很不错。”柳轻烟缓缓开口,语气温和,“你的修为进步之快,出乎我的意料。三年前你入门时道体残缺,修为停滞不前,如今却能突破到炼气六层,还领悟了诡异的功法,想必是得到了什么机缘吧?”
林辰心中一紧,果然,柳轻烟长老还是问起了这件事。他早已想好说辞,恭敬地回答道:“回长老,弟子能有今的进步,并非得到了什么机缘,而是这三年来夜苦修,再加上偶然间在一本残破古籍中领悟了一些粗浅的修炼技巧,才侥幸突破。”
“残破古籍?”柳轻烟眼中闪过一丝怀疑,“不知是哪本古籍?能否让我看看?”
林辰心中暗道不好。他本没有什么残破古籍,这只是他随口编造的谎言。若是柳轻烟长老执意要看,他本无法拿出。
他强作镇定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:“长老恕罪,那本古籍太过残破,大部分书页都已脱落,只剩下寥寥数页,而且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,弟子也只是领悟了皮毛。后来弟子打扫藏经阁废弃阁楼时,不小心将古籍遗失了,实在无法献给长老观看。”
柳轻烟盯着林辰的眼睛,想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破绽。但林辰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慌乱,让她一时难以分辨真假。
她知道,藏经阁废弃阁楼确实堆放着许多残破古籍,遗失一本两本也很正常。但她总觉得,林辰没有说实话。那股枯荣道则的气息,绝非一本普通的残破古籍能够承载的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罢了。”柳轻烟没有继续追问,语气依旧温和,“不过,你要记住,修仙之路,机缘固然重要,但基更为关键。你的道体残缺,能够突破到炼气六层,已是不易,切不可急于求成,以免走火入魔。”
“弟子谨记长老教诲。”林辰恭敬地说道。
柳轻烟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木屋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辰口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她能感觉到,林辰口处有一股微弱的道则气息,与她在藏经阁废弃阁楼感知到的气息有些相似。
“你口处藏着什么东西?”柳轻烟语气平淡地问道。
林辰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捂住口,脸上露出一丝紧张:“没……没什么,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,是弟子的家传之物。”
“家传玉佩?”柳轻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能否让我看看?”
林辰心中叫苦不迭。道镜就藏在他的口,若是让柳轻烟看到,必然会暴露。但他又不能拒绝柳轻烟的要求,否则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。
他犹豫了片刻,缓缓松开手,从口取出一枚普通的玉佩。这枚玉佩是他入门时宗门发放的,质地普通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,只是他一直带在身上,作为掩饰。
柳轻烟接过玉佩,仔细看了看。玉佩确实是普通的凡玉,上面没有任何特殊的纹路或气息。她将玉佩还给林辰,心中的疑惑更深了:“刚才感知到的道则气息,难道是错觉?”
“长老,这就是弟子的家传玉佩,不值什么钱,只是留个念想。”林辰说道,将玉佩重新藏回口,暗中松了一口气。
柳轻烟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她知道,林辰既然刻意隐瞒,就算再问下去,也不会得到真相。想要弄清林辰的秘密,还需要从长计议。
“时间不早了,你好好休息,明还要参加大比。”柳轻烟站起身,朝着门口走去,“记住,无论你得到了什么机缘,都要坚守道心,不可滥用力量。凌霄宗会是你坚实的后盾,但前提是,你不能做出危害宗门的事情。”
“弟子明白,多谢长老关心。”林辰恭敬地送柳轻烟到门口。
柳轻烟走出木屋,回头看了林辰一眼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然后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辰看着柳轻烟消失的方向,心中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又变得更加警惕。柳轻烟长老显然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,虽然这次没有发现道镜的秘密,但以后必然会更加关注他。
他回到木屋,重新闩紧房门,脸上的平静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。内门长老的关注,对他来说,既是机遇,也是危机。若是能得到柳轻烟长老的庇护,他在宗门内的处境会好很多。但若是被她发现道镜的秘密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必须尽快提升实力,同时找到更多与道镜相关的线索。”林辰心中坚定了信念。只有实力足够强大,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,不被他人左右。
他盘膝坐在床榻上,再次取出道镜。经过今吸收赵峰攻击中溃散的灵气,再加上之前吸收的完整枯荣道则碎片,道镜上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浓郁了。
林辰将神识沉入道镜,突然发现,镜面上原本模糊的上古符文,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。这些符文排列整齐,如同某种古老的文字,散发着淡淡的青光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“这些符文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林辰心中充满了疑惑。他尝试着解读这些符文,但符文太过古老晦涩,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零星的字符,本无法理解其含义。
然而,当他的神识触碰到这些符文时,道镜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,一股微弱的牵引之力从镜中传来,指向宗门后山的方向。
“这是……在指引我?”林辰心中一惊。道镜上的符文,似乎在引导他前往后山的某个地方。
他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“道镜遗失于藏经阁废弃阁楼”,以及柳轻烟长老察觉到的道则气息。或许,后山的某个地方,藏着与道镜相关的更多秘密,甚至可能有其他的道则碎片。
“后山……”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宗门后山大多是禁地或未开发的区域,灵气浓郁,但也充满了危险,有许多强大的妖兽出没。以他现在炼气六层的修为,进入后山,无疑是九死一生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道镜的秘密已经引起了内门长老的关注,赵峰等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必须尽快获取更多的道则碎片,提升实力,才能在危机四伏的凌霄宗立足。
“明大比结束后,便去后山一探究竟。”林辰心中打定主意。
他将道镜重新贴身藏好,闭上眼睛,开始修炼。他知道,明的大比会更加艰难,晋级的弟子都是外门中的佼佼者,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,才能继续前行。
夜色渐深,木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。林辰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体内的灵气与道镜中的枯荣道则之力相互交织,不断滋养着他的道体和修为。而镜面上的上古符文,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青光,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他,走向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。
高台上,柳轻烟回到自己的竹楼,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枚玉简,上面记录着关于上古道劫和道则碎片的零星记载。她看着玉简,又看向远处外门区域的破旧木屋,眸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林辰,无论你藏着什么秘密,我都会查清楚。希望你真的是凌霄宗的机缘,而不是灾难。”
一场关于道镜秘密的探寻与博弈,正在悄然进行。林辰的仙途,注定不会平坦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和危险,他都会凭借自己的力量,一步步走下去,揭开所有的秘密,实现逆天改命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