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下班的时候,风沙终于停了。柳颜回到宿舍,卸了妆,倒在床上睡了一下午,醒来的时候,窗外已经黑了。她伸了个懒腰,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,心情特别好。难得下了夜班有自由时间,她打开美团买菜,下单买了配菜、肉,还特意买了两斤猪蹄和半斤黄豆 —— 她想做黄豆炖猪蹄,这是她最拿手的菜。
快递敲门的时候,柳颜刚洗漱完。她打开门,接过快递,转身的时候,正好看到韩斐誉从电梯里出来。他穿着休闲装,头发有点乱,眼睛里带着疲惫,显然是刚从病房回来。他看到柳颜,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,韩老师好。” 柳颜赶紧应了一声,心里有点慌,赶紧抱着快递进了宿舍,关上门的时候,她还能听到他脚步声逐渐远去的声音。
柳颜把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好,开始在厨房里忙活。她虽然平时大多吃食堂,但做饭的手艺却不错 —— 梅采佳总说她是贤妻良母的胚子,潜力无限。很快,爆炒花蛤、蚝油生菜、水煮肉和黄豆炖猪蹄就端上了桌,香味飘满了整个宿舍。
同屋的何凌穿着漂亮的裙子,化着精致的妆,显然是要和男朋友约会。她夹了一块猪蹄,嚼了嚼,眼睛一亮:“颜颜,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!我要是个男的,肯定追你!” 说完,她拿起包,笑着跑了出去:“我先走啦,祝你今晚吃得开心!”
王钦钦也没回来,宿舍里只剩下柳颜一个人。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,又看了看时间 —— 七点多了,周五的晚上,大家都去约会了,只有她一个人。她忽然想起韩斐誉,刚才他看起来那么疲惫,说不定还没吃晚饭。她心里冒出一个冲动:去叫他一起吃饭,顺便谢谢他今天在门诊帮了自己。
柳颜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服,轻轻叩了叩韩斐誉的房门。过了半天,里面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,门被打开了。韩斐誉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,头发有点乱,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少了平时的严肃,多了几分慵懒的帅气。
“韩老师,打扰您了,您吃晚饭了吗?” 柳颜小心翼翼地问道,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“没,我正在睡觉呢。” 韩斐誉打了个哈欠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眼神有点迷茫,“有事吗?”
“对不起,吵醒您了。” 柳颜有点后悔,他看起来那么累,自己不该打扰他休息,“我做了几个菜,想邀请您一起吃饭。您要是困,晚一会儿再吃也成,我也不是很饿。”
韩斐誉低头看了看手表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确实有点饿了,我五分钟后过去找你。” 说完,他转身回了屋里,应该是去洗漱了。
柳颜站在门口,心里又紧张又期待。她回到宿舍,把菜重新热了一下,又拿了两副碗筷,摆放在桌子上。五分钟后,敲门声准时响起。柳颜赶紧去开门,韩斐誉已经洗漱好了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胡茬也刮净了,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“进来吧。” 柳颜侧身让他进来,心里有点慌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韩斐誉走进来,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菜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洗了手,坐在桌子前面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黄豆炖猪蹄,放进嘴里嚼了嚼,点了点头:“味道不错。”
柳颜笑了笑,也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地吃着菜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空气里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,有点尴尬,却又带着点微妙的暧昧。柳颜偷偷看了一眼韩斐誉,他吃菜的样子很斯文,嘴角沾了一点酱汁,她想递纸巾给他,又不好意思,只能假装没看见。
就在这时,韩斐誉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皱了皱眉,接起电话:“喂,什么事?…… 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 挂了电话,他站起身,对柳颜说:“病房有点事,我得过去一趟。谢谢你的饭,味道很好。”
“没关系,你去吧。” 柳颜赶紧说道,心里有点失落,却又理解 —— 他总是这么忙。
韩斐誉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柳颜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收拾好桌子,坐在电脑前,准备看老板的自然基金申请课题。这个课题是她的导师和韩斐誉一起联合申请的,她在基金申请书里看到了韩斐誉的简历:
韩斐誉,男,主任医师,1988 年 8 月 19 出生于湖南长沙,16 岁考入中国协和医科大学,博士毕业后在港大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工作,后留学美国 JHU 做博士后……
柳颜看着简历,心里充满了敬佩,又有点失落。他真是个天才,14 岁就上大学,自己这个年纪还在为高考奋斗,而他已经读到博士了。27岁提了副高,32 岁不到就提了正高职称,前途无量。这样优秀的男人,眼光肯定很高,怎么会看得上平凡的自己呢?
想通了这一点,柳颜豁然开朗,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基金课题书的写作中。
而另一边,韩斐誉回到宿舍,关上门,靠在门上,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他刚才其实不想走,他想多和柳颜待一会儿,想听听她说话,想看看她笑的样子。可病房的电话打来,他又不得不离开。
他走到床边,坐了下来,手指入头发中,充满了挫败感。为什么梦里总是她?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她走路莽莽撞撞,撞到了他怀里,牌掉在地上都不知道,他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子又莽撞又不认真,心里很讨厌她。进科的时候,她还迟到,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,他更是觉得她没资格做一名好医生,所以总是刻意敲打她,希望她能改正。
可后来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他看到她为了搞懂一个手术步骤,在办公室里查资料查到深夜;看到她带病坚持工作,脸色苍白还在给病人看病;看到她被王钦钦抢了功劳,却只是默默忍受,不与人争。他开始欣赏她的韧性和认真,甚至在看到她被老太太骂的时候,心里会莫名的生气,想替她出头。
还有上次,他无意中看到她围着浴巾半裸的样子,前皮肤白得像雪,他的心跳一下子乱了,晚上还梦到了她。
韩斐誉脱了鞋子,重重地躺在床上,头一阵阵地疼。他刻意忽略心里的悸动,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,他不能对她有不该有的想法。可一想到她刚才小心翼翼邀请自己吃饭的样子,想到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,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,又疼又乱。
他闭上眼,告诉自己先好好睡一觉,什么都等明天起来再说。可脑海里,全是柳颜的影子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