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卦破天机:她以星盘为刃》这本古风世情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,给人看不够的感觉。雾裹灯芯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,但是故事起伏迭宕,能够使之引人入胜,主角为沈昭裴砚。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《卦破天机:她以星盘为刃》小说已经写了126290字,目前完结最新章节第13章。主要讲述了:肩头那无形的重量,随着她一步步走下石阶,渐渐化入春暖阳里,却并未真正消散,只是沉入心底,成为某种更深的印记。沈昭沿着户部衙门外那条熟悉的青石长街缓步而行,官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,与街市上渐起的…

《卦破天机:她以星盘为刃》精彩章节试读
肩头那无形的重量,随着她一步步走下石阶,渐渐化入春暖阳里,却并未真正消散,只是沉入心底,成为某种更深的印记。沈昭沿着户部衙门外那条熟悉的青石长街缓步而行,官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,与街市上渐起的晚归人声交织在一起。
她没有直接回赁居的小院,而是循着记忆,拐进了西市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。巷口悬着一块乌木匾额,上书三个古朴的隶字——墨韵斋。这是京城颇有名气的书肆,以藏书精良、尤重算学与经世典籍闻名。散值后偶尔来此翻阅片刻,是她为数不多的、能让自己真正放松下来的方式。
推开虚掩的雕花木门,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、墨锭与淡淡樟木香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,瞬间将衙门里那种紧绷的、带着权力博弈气息的空气隔绝在外。书肆内光线比外面稍暗,却因四壁高及屋顶的书架和其上密密麻麻的书脊,而显得格外沉静丰盈。几盏黄铜灯盏已然点亮,柔和的光晕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和长条书案上。
此刻店内客人不多,只有两三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。沈昭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区域,那里专陈算学、律历、农桑、水利等“实学”书籍。她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,最终停留在一本蓝布封皮、略显古旧的《九章算术注疏》上。这是前朝一位大儒的批注本,其中不乏对经典算题的独到见解与引申。
她取下书册,走到靠窗的一张空置书案旁坐下。窗外是书肆的后院,几丛修竹在暮色微风中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。翻开书页,指尖抚过那些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晕开的墨字,沈昭的心神渐渐沉入其中。白里与裴砚那场无声的较量,账册背后盘错节的疑云,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这片由数字与逻辑构筑的宁静天地之外。
她翻到“均输”一章,其中一道关于如何据各地人口、距离、粮产差异来公平分摊转运任务的例题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题目本身是经典,但批注者却额外增加了一个假设:若某地存在大量未登记在册的“隐户”,实际人口远超黄册所载,那么按黄册数据计算的“均输”份额,是否还能称之为“均”?批注者并未给出明确答案,只是留下了这个引人深思的问题。
沈昭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虚划,脑海中迅速调取着户部历年有关江南各州府人口、田亩、赋税的零散记忆。那些枯燥的数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与眼前这道算题纠缠在一起。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若以苏州府为例,黄册载户三十万,口一百五十万……但去岁清出的隐田便达两万余亩,隐户之数,恐亦不下数万。如此,均输之‘均’,基已偏……”
“基已偏?”一个清脆悦耳、带着几分好奇与笑意的女声忽然在身侧响起,“姑娘此言,可是指黄册数据与实情不符,导致均输之法形同虚设?”
沈昭心中微凛,从沉思中骤然惊醒。她抬起头,只见一位身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的少女正站在书案旁,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书页上。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梳着时下京城贵女间流行的飞仙髻,簪着一支点翠蝴蝶步摇,随着她歪头看书的动作,蝶翅轻颤,流光溢彩。她生得极好,眉眼灵动如画,肌肤白皙似雪,此刻唇角微扬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鲜活的好奇。
最让沈昭警惕的,并非对方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显然价值不菲的衣着,而是她开口便直指“黄册”与“实情”,言语间对户部事务似乎并不陌生。
“只是偶有所感,随口胡言,让姑娘见笑了。”沈昭合上书册,起身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而疏离。她此刻穿着常服,是一身半旧的月白细布襦裙,与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贵女相比,显得朴素至极。
那少女却浑不在意她的冷淡,反而眼睛更亮了些,自顾自在书案对面坐了下来,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早已相识。“随口胡言便能想到隐户对均输的影响,姑娘可不是寻常人。”她指了指那本《九章算术注疏》,“我也看过这书,批注者留下此问,怕是心中已有答案,只是不便明言。依我看,何止均输,租庸调乃至两税,若底层数据失真,所有看似精妙的算法,都不过是空中楼阁,好看罢了。”
这番话,已不仅仅是“不陌生”,而是切中了户部钱粮运作的核心难题之一。沈昭重新打量对方,心中的警惕与探究交织。能说出这番话的,绝非寻常只知吟风弄月的闺阁女子。
“姑娘高见。”沈昭谨慎地回应,并未接续话题,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。
少女见她依旧戒备,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那笑容明媚爽朗,驱散了不少距离感。“你别紧张,我可不是来找茬的。”她托着腮,目光在沈昭脸上转了转,“我姓柳,柳如眉。家父在户部任职。我自个儿最不耐烦那些女红诗会,就爱翻这些旁人觉得枯燥的算学经济书。方才听你低语,思路清晰,一语中的,忍不住就想结交一下。这墨韵斋我常来,倒是第一次见到同好,还是位姑娘。”
柳如眉。户部柳尚书那位据说性情跳脱、不喜拘束的嫡女?沈昭心中一动。关于这位柳小姐的传闻,她在户部也零星听过几句,多是说她如何“与众不同”,如何让柳尚书头疼。如今看来,传闻非虚。
“原来是柳小姐。”沈昭再次行礼,态度依旧恭敬,却少了几分刻意的疏远,“在下沈昭,在户部度支司任主事。”
“沈昭?”柳如眉眼睛一亮,竟直接拍了下手,“我知道你!新科女进士,破格录入户部的那位!前几还听父亲提过一句,说度支司新来了个沉静肯的女官,复核旧档很是仔细。没想到就是你!”她的兴奋毫不作伪,甚至带着几分“终于找到同类”的雀跃。
沈昭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率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柳如眉却已自顾自说开了:“我就说嘛,那些账册数字,在有些人眼里是天书,在有些人眼里是麻烦,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,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,是田亩,是粮食,是赋税,是民生。你能从故纸堆里看出问题,还能让……让某些人不得不正视,这就很了不起。”她话到中间微妙地顿了一下,显然知道些内情,却聪明地没有点破。
“柳小姐过誉了,分内之事而已。”沈昭垂下眼帘。面对这样直白热烈的欣赏,她惯常的谨慎与伪装,似乎有些无处着力。
“什么分内不分内,做得好就是做得好。”柳如眉摆摆手,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话里的兴致勃勃,“哎,说真的,你刚才看的那题,若真要考虑隐户,该怎么算?我琢磨过,若已知某地隐田数,或可反推隐户大致规模,但如何纳入均输公式,又不打草惊蛇……这里头学问可大了。”
话题再次回到算学本身,沈昭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。谈及专业,她的态度自然了许多。她重新翻开书册,指尖点在那道例题上,声音平稳清晰:“批注者留此一问,或是暗示‘均输’之法的前提——数据准确——本身已难保障。若要修正,恐非单纯算学问题。不过,若仅从算法上探讨,或可引入‘校正系数’……”
两人就着那道题,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。柳如眉思路跳脱,常有些天马行空却切中要害的联想;沈昭则逻辑缜密,善于将飘忽的想法落地为具体的计算步骤。她们从均输谈到租庸调的历史演变,又谈及当下两税法的利弊与执行中的种种变形。柳如眉对户部各类文书流程、数据来源的弊端如数家珍,有些见解甚至让沈昭这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惊讶——这位尚书千金,对户部实务的了解,远不止“兴趣”那么简单。
“……所以说,底下州县为了考课,虚报垦田数、瞒报灾情是常事。黄册十年一造,期间人丁滋生、土地流转,早已面目全非。户部坐在京城,拿着这些早已失真的数据拨算盘,能算出个什么真章来?”柳如眉说到最后,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讥诮与无奈,那是深谙内情却又无力改变的郁结。
暮色渐浓,书肆掌柜悄然多点了几盏灯。橘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,拉得悠长。
沈昭静静听着,心中对柳如眉的判断不断修正。这位贵女,并非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,也非单纯追求叛逆的娇纵千金。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,对户部积弊看得透彻,更有一种想要改变却找不到路径的焦灼。她的接近,似乎真的源于一种“同类相吸”的直觉,以及对于打破沉闷现状的渴望。
“柳小姐见识深远,下官佩服。”沈昭诚心道。这番交谈,让她获益匪浅,许多之前模糊的关节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什么下官上官的,这里又不是衙门。”柳如眉皱了皱鼻子,显出几分娇憨之态,随即又正色道:“我是认真的,沈主事。户部那潭水,看着平静,底下不知多少暗流。你能看清问题,还能坚持查下去,这很不容易。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若有什么需要打听的,或者……只是找个人说说这些‘枯燥’东西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鎏金嵌螺钿的名帖,轻轻推到沈昭面前。“我偶尔也会去城南的‘清晏茶社’,那里清静,说话方便。”
沈昭看着那枚制作精良的名帖,又抬眼看向柳如眉。对方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跳脱,只剩下坦率与诚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这位尚书千金,是在对她递出橄榄枝,不仅仅是对一个“同好”,更是对一个可能……志同道合之人。
窗外,最后一抹天光被青灰色的暮霭吞没,书肆内的灯火显得愈发温暖明亮。竹影婆娑,映在窗纸上,宛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。
沈昭沉默了片刻。她深知,接过这枚名帖,意味着可能卷入更复杂的旋涡,柳尚书、裴侍郎、户部盘错节的关系……但与此同时,这也可能是一扇窗,一条路,一个在这孤身跋涉的途中,难得的、可以短暂倚靠的同类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到名帖微凉的边缘,然后轻轻拿起,收入袖中。
“多谢柳小姐。”沈昭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坚定,“清晏茶社的茶,想必是极好的。”
柳如眉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,那笑容比满室灯火还要亮上几分。她知道,自己这步棋,走对了。
“那就说定了!”她利落地站起身,裙摆漾开一圈涟漪,“天色不早,我也该回了。沈主事,下次再会。”
“再会。”
沈昭目送柳如眉像一阵明快的风似的飘然离去,书肆内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、清甜的果香。她独自又在案前坐了一会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名帖坚硬的轮廓。
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,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她合上那本《九章算术注疏》,将其放回原处。转身离开时,步履依旧平稳,但眼底深处,那沉静如古井的眸光里,似乎悄然映入了些许窗外摇曳的灯火,微弱,却清晰。
长街华灯初上,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前路依然布满迷雾与荆棘,但今夜,在这墨香与算题构筑的短暂宁静里,她似乎触到了一点不同温度的真实。
这就够了。至少此刻,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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