聿映絮身着纱白裙衣,单薄肩膀惊怕颤动,一缕风吹过,青丝上的一缕发带随风摇曳,他饶有兴致地帮她拨正,微凉净的指尖触碰到她颈项时,她一阵战栗。
“起身说话。”
薄凉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。
聿映絮惶恐起身,微吸一口气后抬脸,红唇微翘,肤若凝脂的脸颊上绽放出盈盈笑意,换上一副清澈眼神,无辜地看向薛临濯那双暗如深渊的眸。
“我只是被郡主恩赏,别无他意。”
薛临濯轻轻一拉,就将她带入怀中,揽着她的纤软腰身,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,“只是这样?”
他刚刚眼底分明的狠厉,吓得她背脊发凉,现在却抱着她,声音呢喃好听地就像问她中午想吃什么。
他的喜怒无常,叫她害怕。
“是。不敢欺瞒太子殿下。”
聿映絮垂头,试探性地将小脑袋轻轻靠在他怀里,粉白指尖颤动着揽着他的腰,惊惧着几乎将整个身子窝进他怀里。
她谨慎又害怕,靠在他怀里都在轻轻颤动,就像受惊的小兔,让人想要怜惜她。
“嗯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抱紧了。
头顶闷闷的一声,听不出他的情绪。
聿映絮抬眼看向薛临濯,眼神娇怯,声音柔柔地:“太子殿下,别这样看着我,我害怕。”
她好像一直在害怕,从第一次与她见面,她说的就是害怕。
刚刚一想到她可能计划离开他,那股窜出来的暴戾之气,被生生压下,他已经尽力克制情绪了,她为何还能怕他?
他神情柔和几分,聿映絮壮着胆子,小手环住他颈项,脚尖轻轻向上…
薛临濯像是猜到她的心思,顺势脑袋垂下几分,双眸幽暗加深,直到她柔软唇瓣落在他嘴角,她的吻很轻很软。
只轻轻一碰就松开了,温热气息还残留在薛临濯嘴角
她脸上渐渐泛起粉红,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就垂眸,小手在他口画圈,声音低低地:“殿下…不生气了,好不好…”
薛临濯轻笑一声,抬手扣住她的小脑袋,在她仰头时,吻得如痴如醉。
她真是能轻易拿捏他。
她敢生出离开的心思,就得让她疼一下,才明白什么是她不该想的。
薛临濯在宴席结束后,神色晦暗地说有事要处理,便让环音跟着聿映絮回东宫。
聿映絮走在路上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聿姑娘留步。”
聿映絮转过身去,瞧见一陌生宫女走来,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,聿映絮疑惑问道:“你是?”
“齐姑姑安好,奴婢是云妃娘娘身边的。娘娘想请齐姑姑去揽月殿一趟。”
云妃极为得宠,是书中的温柔善良白月光,她是薛临濯亲生母亲的妹妹,是宫中少数真心对薛临濯好的人。
薛临濯死后,她为了给他伸冤在皇上面前哭瞎了眼,最终沦落到被皇上扔进冷宫,孤苦惨死的凄凉结局。
今夜云妃因染了风寒,请旨在宫中休养,没来宴会。
聿映絮其实还挺想见见这个温柔白月光的,但转念一想,这儿离云妃的揽月殿又远,薛临濯不在身边,她总有些不安。
现在天色渐暗,不是有句话说月黑风高夜….
要是她出了什么事,谁能立马救她?
见聿映絮踌躇不定,那宫女继续道:“娘娘说,只是叙叙话,不耽误时间的。”
瞧这宫女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,看来是要她非去不可了。
云妃宫中有这般强势的宫女吗?她怎么没印象?
“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?我也好让环音先回东宫告知太子殿下。”聿映絮问道。
云妃身边近身伺候的是巧意,虽然她没见过,但对这名字有印象。
“奴婢怀桃,是近调去云妃身边伺候的,姑姑所在的东宫离得远,不知这些内宫琐事也属正常。”
怀桃?!
聿映絮心底咯噔一下惊了。
怀桃是容妃的人。
云妃身子弱,需常年服药,怀桃能入云妃的眼,便是因为怀桃说她有一祖传秘方,服用能使人身强体健,但其实是毒药,折寿元的。
云妃不知查看秘方的太医已经被买通了,以为真是好药,深信不疑地服用。
容妃为了让怀桃获得云妃信任,故意挑拨皇后对云妃发难,怀桃挺身而出,顶了罚,怀桃面上又对云妃悉心照顾,俨然忠仆模样,赢得云妃信任。
后来,怀桃把真心为主的巧意毒死了,云妃便更离不开怀桃了。
怀桃就是个坏的掉渣的,甚至还让云妃毁容了。
在云妃被发落冷宫前,怀桃偷走云妃许多值钱的首饰珍宝,想要在出宫后富贵一生,怀桃以为容妃会救她出宫,谁知是送她上路。
关于怀桃的下场,是聿映絮看书时认为狗血作者写得很解气的地方。
此刻,聿映絮装作无意地打量了一下怀桃。
怀桃才调去揽月殿,应该还未近身伺候云妃,云妃非常关心太子,怎会将询问太子身边人的事交给她来传话?应该让巧意来传话才是。
传话这事一定是假的。
怀桃身后有两个太监,她只有一个环音,二打三啊,有点难…
就算她和环音爆发力惊人,也架不住那俩太监的力道,说不定能一拳把她送去见太,这样一想,如果直接反抗风险太大…
聿映絮思索几番后,转身朝环音挤眉弄眼道:“环音,你先回东宫,同殿下说一声,怀桃姑娘找我。”
她刻意未提怀桃为云妃传话,不知环音能否听出端倪,但她只要传话给薛临濯,他心思深沉,一定能听出区分的。
环音眉头轻轻拧了一下,忽地握着聿映絮的手,一脸傻气地道:“奴婢会带话的。”
聿映絮:…
环音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?
“姑姑,现在可否随奴婢去一趟?”怀桃催促着。
“嗯,带路吧。”聿映絮惴惴不安地跟在怀桃身后。
夜幕渐深,越走越偏,墙边的烛火越来越少,直到只剩下怀桃手上的一盏烛火。
“呼。”怀桃一吹,手里的烛火灭了,四下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