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鹤山垂眸看着床上的——
打完人后,她还生气上了,整张脸皱成一团,埋头就往被窝里钻。
素净的小脸半埋在枕头里,只露出耳尖。
他不跟妻子计较,替她掖好被角,拿着电脑轻手轻脚退出休息室。
没了桑菀在身边,谢鹤山的工作效率恢复了平时的高效率。
直到茶几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。
谢鹤山皱眉看去,是桑菀的手机。
他走过去拿起,还在纠结要不要替桑菀接。
谢鹤山向来注重边界感。
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“明曦宝贝”,他才滑开接听键。
“菀菀,你不是去产检吗?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?”谢明曦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谢鹤山面不改色:“她在我这儿。你有事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静默两秒。
“堂、堂哥?”谢明曦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,“怎么是你接电话……”
谢鹤山瞥向紧闭的休息室门,里面依旧毫无动静:“她睡着了。”
“睡觉,现在还是白天呢?”谢明曦狐疑地嘀咕。
“大概是累了吧。”
累了,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?现在月份还小,不可以的吧?
谢明曦还在琢磨的时候,电话已经被挂断了。
办公室里,谢鹤山突然想起什么,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总裁办:“让人事部把这批招的实习生名单送上来。”
接到通知的秘书一愣——这种基层员工的录用向来都是部门主管负责,谢总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小事?
—
桑菀醒来时,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整个房间都是冷峻的黑白灰色调,连床品都是深灰色的,只有她躺过的地方留下些许褶皱。
桑菀把被子整理好后,刚推开休息室的门,就对上谢鹤山抬起的目光。
“抱歉,我不小心睡着了,”她局促地攥着衣角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谢鹤山放下手中的钢笔,大步走来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目光沉沉。
桑菀被他看得不自在,下意识摸了摸脸: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向她的衣领,替她理了理。
桑菀这才后知后觉,自己今天穿的粉色罩衫因为睡姿已经歪斜,露出大片锁骨和里面穿着的吊带肩带。
她耳尖瞬间烧得通红,而谢鹤山却神色自若,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小事。
“理好了,我让人送晚饭过来,吃完我送你回去。”
这还是他们俩人第一次单独吃饭。
谢鹤山坐在对面,西装外套早已脱下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桑菀悄悄抬眼,正巧撞上谢鹤山的目光。
他指尖轻点桌面,忽然开口:“不合胃口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。
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安静。
也不习惯和他独处。
谢鹤山似乎看穿她的不自在:“慢慢吃,多吃一些。”
说完,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。
最后,那一碗糖醋排骨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,谢鹤山一块也没动过。
吃完饭,桑菀跟着谢鹤山上了车。
“先去京都大学。”谢鹤山对司机吩咐道。
桑菀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上的邮件让她眼睛一亮,她通过了谢氏集团的面试,下周一带着相关资料入职。
是下午收到的,那会儿还在医院她没看到。
欣喜之余,桑菀突然想到什么,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:“谢先生,是你……给我开后门了吗?”
谢鹤山闻言,说道:“没有。”
他侧过脸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是你自己通过的面试,你没给我开后门的机会。”
刚才送到他办公桌上的实习生名单,桑菀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谢鹤山指尖轻敲膝头,语气平静:
“下周一入职?京都大学到公司通勤时间还有有点长,我现在住的那套房离公司的距离更近,你可以考虑搬过来,平时上下班也可以和我一起。”
“我骑车上下班其实也挺方便的。”桑菀说道。
话音未落,谢鹤山眉心微蹙,他眼前浮现出那辆粉色的电动车,在车流中摇摇晃晃的画面。
谢鹤山松了松领带:“不是要你现在马上搬,可以先考虑一下。”
“还有你那车,”他的喉结滚动间换了更委婉的说辞,“少骑,出门可以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桑菀的指尖抠了抠手下的真皮。
看不起她的小电驴呗。
嫌她的小电驴配不上谢太太的身份了,丢人了?
四个轮子就能看不起两个轮子吗?
好吧,是挺了不起的。
万恶的资本家。
—
因为要去谢氏工作,桑菀打算结束栖云轩的。
今天她没再穿带跟的鞋,而是换上了平底鞋,站在镜前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丽姐推门进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:“桑菀,今天你去最东边的那个包间吧。”
“好的,丽姐,我马上过去。”桑菀点头应下,将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正要出门时,丽姐突然又叫住她:“桑菀。”
桑菀回头,清澈的眸子带着询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丽姐扯出一抹笑,“这是你最后一天在这儿工作了,好好。”
桑菀微微一笑:“嗯,我会的。”
她转身离去,修身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曲线,每一步都摇曳生姿。
丽姐望着她的背影,轻叹一声。
有些事,不是她能管得了的。
她收回视线,摩挲着手腕上新到手的宝格丽鎏金蛇影手镯,眼神复杂。
怪只能怪桑菀自己长了张招人的脸。
桑菀只觉得今天丽姐的态度有点奇怪,直到她进到包厢看见那张熟悉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