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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# 第15章:危机降临

汪妍站在原地,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,带来阵阵凉意。侍女还在哭诉,声音颤抖着描述库房里的发现——前朝玉玺如何被藏在最底层的箱子里,书信如何用火漆密封,上面赫然盖着汪家的私印。

周围的花香突然变得刺鼻。

远处的丝竹声还在飘荡,戏文唱到了尾声,伶人的声音凄婉哀怨。

汪妍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,眼中已没有任何慌乱。

只有冰冷的,决绝的,像是淬过火的钢铁一样的光芒。

她转身,看向敞轩的方向。

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

戏,终于唱到了高。

而她,必须登台了。

“小姐……”侍女还在抽泣,“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汪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叫春桃,是……是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。”

“春桃。”汪妍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,塞进她手里,“你现在立刻从后门离开尚书府,去汪府找我的侍女白芷。告诉她,就说我说的——‘前朝玉玺已现,书信在库,速告父亲,按第三策行事’。记住了吗?”

春桃握紧银锭,用力点头:“前朝玉玺已现,书信在库,速告父亲,按第三策行事。”

“重复一遍。”

“前朝玉玺已现,书信在库,速告父亲,按第三策行事。”

“好。”汪妍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现在就走。从西侧角门出去,那里守门的王婆子是我的人,她会放你出去。记住,不要跑,不要慌张,就像平常出去采买一样。”

春桃抹了抹眼泪,转身朝着西侧跑去。

汪妍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,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裙,抚平袖口的褶皱,将萧景然给的那封信塞进贴身的内袋。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,确认它稳稳地在发髻间。

然后,她迈步,朝着敞轩走去。

脚步不疾不徐。

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在青石路上拖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敞轩里的灯火越来越近,丝竹声越来越清晰,宾客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虚假的热闹。

她走到敞轩门口,停下脚步。

里面,柳如烟正坐在主位旁,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杯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的目光扫过全场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
林文渊不在。

汪妍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没有看见那位礼部尚书的身影。想来,此刻他应该在某个地方,正经历着内心的煎熬——或者,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“汪小姐回来了?”柳如烟的声音响起,带着刻意的热情,“方才成亲王殿下邀你叙旧,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
汪妍微微屈膝行礼:“回柳小姐,殿下只是问了问家父的近况,说了些朝堂上的闲话。殿下仁厚,关心臣女这等寒门子弟,臣女感激不尽。”
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。
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:“成亲王殿下真是仁德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方才府里出了件怪事,管家带人清查库房,竟然发现了一些……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
敞轩里的气氛骤然一凝。

丝竹声停了。

伶人退到一旁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如烟身上。

“柳小姐说的是……”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,他是户部侍郎,姓张。

柳如烟放下酒杯,站起身:“方才管家来报,在库房最底层的箱子里,发现了一枚玉玺。”

“玉玺?”张侍郎皱眉,“尚书府的库房里,有玉玺也不奇怪吧?毕竟林大人掌管礼部,有时会……”

“不是本朝的玉玺。”柳如烟打断他,声音清晰,“是前朝的。”

死寂。

敞轩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汪妍站在原地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惊讶:“前朝玉玺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林大人府上,怎么会有前朝的东西?”

“是啊,本官也想知道。”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汪妍身上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更奇怪的是,和玉玺放在一起的,还有一堆书信。上面的火漆印……好像是汪家的私印呢。”

哗然。

宾客们炸开了锅。

“汪家?哪个汪家?”

“还能是哪个,翰林院侍读汪明远啊!”

“汪大人?他……他和前朝余孽有往来?”

“不可能吧,汪大人一向清廉……”

“清廉?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”

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。

汪妍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她后退一步,身体微微颤抖:“柳……柳小姐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家父……家父对朝廷忠心耿耿,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本官也希望是误会。”柳如烟叹了口气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可是证据确凿啊。管家已经将东西封存,派人去请锦衣卫了。这种事情,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。”

锦衣卫。

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汪妍的心脏。

前世,就是锦衣卫冲进汪府,带走了父亲。就是那个指挥使王德顺,亲手将父亲押入诏狱。就是那些穿着飞鱼服、佩着绣春刀的人,用酷刑父亲承认莫须有的罪名。

而现在,他们又要来了。

“柳小姐。”汪妍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……这一定是有人陷害!家父……家父绝不会做这种事!”

“是不是陷害,等锦衣卫来了,自然会有分晓。”柳如烟走到她面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汪小姐,你也别太担心。若是冤枉的,朝廷一定会还汪大人清白。”

她的手指冰凉,透过薄薄的衣料,传递着一种恶意的温度。

汪妍低下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不是装的。

是真的。

前世的那种绝望,那种无助,那种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却无能为力的痛苦,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她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不能崩溃。

不能慌乱。

这一世,她还有机会。

“柳小姐……”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,“臣女……臣女想见见林大人。林大人是礼部尚书,又是今宴会的主人,他……他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

“林大人?”柳如烟挑眉,“方才管家来报之后,林大人就说身体不适,回房休息了。想来也是,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作为主人,难辞其咎啊。”

身体不适。

回房休息。

汪妍心中冷笑。

是没脸见人吧。

是没勇气面对吧。

林文渊,你这个懦夫。

“那……那臣女能去看看那些证据吗?”汪妍小心翼翼地问,“臣女想亲眼看看,那些书信……到底是不是家父的笔迹。”
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:“这恐怕不妥。证据已经封存,等锦衣卫来了,自然会查验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汪妍的泪水滑落,“臣女……臣女实在不敢相信。家父……家父昨夜还在教导臣女,说要忠君爱国,要……要为朝廷尽忠。他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
她哭得梨花带雨,肩膀微微颤抖。

周围的宾客中,有些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。

“柳小姐,就让汪小姐看看吧。”那位张侍郎开口了,“毕竟事关她父亲的名誉。若是误会,早些澄清也好。”

“是啊,汪大人一向名声不错……”

“让汪小姐看看也无妨。”

柳如烟的脸色沉了沉。

她没想到汪妍会来这一手。

但众目睽睽之下,她也不能拒绝得太明显。

“好吧。”她勉强点头,“管家,带汪小姐去库房。不过……只能看,不能碰。”

“谢柳小姐。”汪妍抹了抹眼泪,跟着管家走出敞轩。

夜风更冷了。

月光被云层遮住,只有廊下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。管家走在前面,脚步匆匆,一言不发。汪妍跟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四周。

尚书府的建筑格局,她前世来过几次,还算熟悉。

库房在后院东侧,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,门前有两名家丁把守。见到管家和汪妍,他们让开道路,打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
里面点着几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墨香。

汪妍的鼻子动了动。

墨香。

新墨的香气。

“东西在那里。”管家指着一个打开的箱子,“汪小姐请看吧,但请不要靠近。”

汪妍走到箱子前,隔着三步的距离,看向里面。

一枚玉玺静静地躺在红绸上。

白玉质地,螭龙钮,底部刻着篆文——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形制,那雕工,确实是前朝的风格。

旁边是一叠书信。

信封是普通的宣纸,上面用火漆封口。火漆印……确实是汪家的私印图案,一只展翅的仙鹤。

但。

汪妍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
她看见了破绽。

第一,火漆的颜色不对。汪家的火漆用的是特制的朱砂,颜色偏暗红,而眼前这些火漆,颜色鲜红,像是普通的朱砂。

第二,信封的纸张太新。虽然做旧处理过,但在油灯的光线下,还是能看出纸张的纤维过于平整,没有自然老化的痕迹。

第三,墨香。

太浓了。

如果是存放多年的书信,墨香应该很淡,甚至没有。而这里的墨香,浓得刺鼻。

“汪小姐看完了吗?”管家的声音响起。

汪妍收回目光,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:“这……这确实是前朝玉玺。可是这些书信……臣女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
“奇怪?”

“家父写信,从来不用这种宣纸。”汪妍轻声说,“他喜欢用徽州产的澄心堂纸,质地柔韧,色泽如玉。而这种宣纸……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货色。”

管家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还有。”汪妍继续说,“家父的火漆,用的是特制的朱砂,颜色偏暗。而这些火漆……颜色太鲜亮了。”

“汪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臣女不敢妄下结论。”汪妍低下头,“只是觉得……有些蹊跷。或许……或许是有人模仿家父的笔迹和印信,伪造了这些书信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。

马蹄声。

铠甲碰撞声。

还有整齐的脚步声。
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
汪妍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
她转身,冲出库房。

院子里,火把通明。

数十名穿着飞鱼服、佩着绣春刀的锦衣卫,已经将尚书府团团包围。他们手持火把,面无表情,像是一群从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为首一人,骑在一匹黑马上。

四十岁上下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,腰间佩着一柄镶着宝石的绣春刀。

王德顺。

锦衣卫指挥使。

前世亲手逮捕父亲的人。

汪妍站在库房门口,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。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跃,映出她苍白的脸色,和那双……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王德顺的目光扫过来,落在她身上。

“你就是汪妍?”他的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感情。

“臣女……正是。”汪妍屈膝行礼,声音颤抖。

“汪明远之女?”

“是。”

王德顺翻身下马,走到她面前。他的身材高大,投下的阴影将汪妍完全笼罩。

“方才接到举报,礼部尚书府库房中发现前朝玉玺,以及汪明远与前朝余孽往来的书信。”他的声音像铁石一样坚硬,“本官奉命前来搜查。汪小姐,请你配合。”

“指挥使大人……”汪妍抬起头,泪水又涌了出来,“家父……家父是冤枉的!那些书信……那些书信是伪造的!”

“是不是伪造,本官自会查验。”王德顺绕过她,走向库房,“来人,将证据全部封存,带回北镇抚司。另外,搜查整个尚书府,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物品。”

“是!”

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库房,开始搬运箱子。

其他锦衣卫则分散开来,朝着尚书府的各个院落奔去。

敞轩里的宾客们都被惊动了,纷纷走出来,站在廊下观望。柳如烟站在最前面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她在欣赏。

欣赏汪妍的绝望。

欣赏这场她亲手导演的好戏。

汪妍站在原地,看着王德顺的背影。

前世,就是这个男人,在诏狱里对父亲用了刑。就是他,将那些伪造的证据“坐实”。就是他,亲手将汪家推入深渊。

而现在,他又来了。

带着同样的使命。

带着同样的冷酷。

汪妍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疼痛让她清醒。

仇恨让她坚定。

王德顺,这一世,我不会让你得逞。

绝不会。

“指挥使大人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颤抖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,“臣女……臣女有一个请求。”

王德顺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“说。”

“那些书信……能否让臣女看一眼笔迹?”汪妍的泪水滑落,“若是家父的笔迹,臣女……臣女无话可说。若不是……还请大人明察。”

王德顺眯起眼睛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。

年轻,美丽,脆弱。

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不是恐惧。

不是绝望。
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
“可以。”他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汪妍,“这是其中一封。你看吧。”

汪妍接过信,手在颤抖。

她展开信纸。

上面的字迹,确实很像父亲的笔迹。

但。

她看见了破绽。

父亲写字,有一个习惯——在写“之”字的时候,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。而眼前这个“之”字,最后一笔是平的。

还有“国”字。

父亲写“国”字,外面的“口”会写得方正,里面的“或”会稍微偏左。而这个“国”字,里面的“或”居中了。

“这不是家父的笔迹。”汪妍抬起头,眼中闪着泪光,但声音清晰,“家父写‘之’字,最后一笔会上挑。写‘国’字,里面的‘或’会偏左。而这封信……完全不对。”

王德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他接过信,仔细看了看。

确实。

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,但细节处有破绽。

“指挥使大人。”柳如烟的声音突然响起,她走过来,脸上带着担忧,“笔迹之事,可以慢慢查验。但前朝玉玺在汪家库房中发现,这是铁证。汪小姐或许是一时无法接受,才会……”

“柳小姐。”汪妍打断她,转身面对她,“你说玉玺是在汪家库房中发现?”

柳如烟一愣: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
“可是。”汪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“这里不是汪府!这里是礼部尚书府!是林大人的府邸!玉玺是在林大人的库房里发现的,凭什么说是汪家的东西?”

死寂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柳如烟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
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说错了话。

她太急于将罪名扣在汪家头上,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——发现证据的地点,是尚书府,不是汪府。

“我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柳如烟试图补救,“书信是汪家的,玉玺和书信放在一起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玉玺也是汪家的?”汪妍笑了,笑容凄美而讽刺,“柳小姐,按照你这个逻辑,若是有人在你的闺房里放一把刀,然后说这把刀是我的,那我是不是就成了人凶手?”
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

“强词夺理的是你!”汪妍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“指挥使大人,臣女恳请大人明察!第一,这些书信笔迹有破绽,是伪造的!第二,玉玺是在尚书府发现的,与汪家无关!第三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第三,臣女怀疑,这是有人故意陷害!陷害汪家,也陷害林大人!其目的……就是要搅乱朝堂,渔翁得利!”

话音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。

王德顺看着汪妍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
这个女子,不简单。

临危不乱,思路清晰,反击犀利。

“汪小姐的话,本官记下了。”他点头,“不过,证据还是要带回北镇抚司查验。至于真相如何,本官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“谢大人。”汪妍屈膝行礼。

王德顺转身,准备离开。

但就在这时,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,单膝跪地:“指挥使大人,在后院厢房,发现了一个密室!”

“密室?”

“是!里面……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,还有……还有几封密信!”

王德顺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带路。”

他跟着那名锦衣卫,朝着后院走去。

汪妍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密室。

金银珠宝。

密信。

柳党……还真是准备充分啊。

不过。

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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