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引人入胜的历史古代小说,唐鼎:渭水长明,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。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,人物形象栩栩如生,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。作者82年典藏汽水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,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。目前,小说已经连载,最新章节第14章更是让人热血沸腾。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,152579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!主要讲述了:大业元年,五月初五,芒种。吕梁山的夏天来得猛。前几还春寒料峭,一场雨过后,头就毒辣起来。药田里的甘草、黄芩蔫了叶子,周寡妇带着妇人早晚浇水,背脊被晒得通红。江澈赤着脚在溪边磨锄头。袁天罡配的药浴泡满了…

《唐鼎:渭水长明》精彩章节试读
大业元年,五月初五,芒种。
吕梁山的夏天来得猛。前几还春寒料峭,一场雨过后,头就毒辣起来。药田里的甘草、黄芩蔫了叶子,周寡妇带着妇人早晚浇水,背脊被晒得通红。
江澈赤着脚在溪边磨锄头。袁天罡配的药浴泡满了七七四十九天,肩上的旧伤总算消了肿,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感,却像跗骨之蛆,时不时就窜出来咬他一口。
“小郎君,”徐世勣从坡上下来,手里拿着刚收到的邸报,“洛阳那边出事了。”
江澈接过邸报,扫了一眼。
大业元年四月,营建东都的民夫,因酷暑、劳累、疫病,死者以千计。尸体来不及掩埋,堆积如山,引发大疫。瘟疫顺运河而下,已蔓延至荥阳、汴州。
“朝廷什么反应?”江澈问。
“杨广下诏,令沿途州县‘严防疫病扩散’。”徐世勣冷笑,“怎么严防?烧村,封路,活埋病患——这就是朝廷的法子。”
江澈沉默。
邸报上有一行小字,写的是汴州刺史的奏报:“……疫者皆流民,身无户籍,死不足惜。臣已命焚烧尸首,深埋石灰,并封锁疫村三十七处……”
三十七个村子,说封就封,说烧就烧。
那些“身无户籍”的流民,在朝廷眼里,连人都算不上。
“咱们这儿,”他放下邸报,“得早做准备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徐世勣说,“按你之前吩咐的,每取溪水,必煮沸再饮。茅厕挖在下风口,粪便用石灰掩埋。还有大蒜——药田里那些,再过半月就能收。”
“不够。”江澈摇头,“派人下山,能买多少大蒜买多少。再买些生石灰,硫磺粉。”
“可银钱……”
“用粮食换。”江澈起身,“告诉程兄,带二十石粟米下山,换不回十车大蒜,就别回来。”
徐世勣点头,匆匆去了。
江澈站在溪边,望着水里的倒影。
十四岁的少年,面皮被晒得黝黑,眉眼间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郁。肩上那道伤疤,像条蜈蚣,狰狞地盘踞着。
他知道瘟疫要来了。
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:大业元年夏,洛阳大疫,死者数十万,尸臭弥漫三百里。
吕梁山离洛阳八百里,可流民如水,瘟疫如风,挡不住的。
他能做的,只有尽可能多救几个人。
五月初十,程咬金回来了。
带回来十五车大蒜,还有五车生石灰、三车硫磺粉。同来的,还有三十几个拖家带口的流民。
“二弟,这些人……拦不住。”程咬金抹着汗,“都是从汴州逃过来的,说那边村子全烧了,没烧死的也被活埋了。他们一路往北逃,听说咱们这儿有口饭吃,就……”
江澈看着那些流民。
男女老少都有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有几个孩子咳嗽着,脸涨得通红。
“先隔离。”江澈说,“在山脚那片废窑洞住下,不许上山。每送饭送水,用石灰水泼洒住处。咳嗽发烧的,单独隔开。”
“可窑洞漏风,又……”
“总比死在外头强。”江澈转身,“徐兄,你带几个人去安置。记住,接触他们的人,回来必须用大蒜水洗手,衣服用开水煮。”
徐世勣领命去了。
程咬金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二弟,我听说……疫病是从死人身上传的。咱们收留这些人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江澈打断他,“程兄,你知道朝廷为什么怕瘟疫吗?”
“因为……会死人?”
“因为瘟疫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江澈望着山脚下那些蹒跚的身影,“皇帝会死,宰相会死,世家大族会死,寒门百姓也会死。朝廷怕的,不是死人,是‘平等’——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发现,他们和草民一样,会生病,会死。”
程咬金似懂非懂。
“所以,”江澈拍了拍他肩膀,“咱们得让他们知道,有些东西,比命贵。”
“啥东西?”
“人心。”
五月十五,第一个病患出现了。
是个七八岁的男孩,从汴州逃难来的。先是咳嗽,接着高烧,身上起红疹,一夜之间就没了人形。
周寡妇去送饭时发现的,慌慌张张跑上山:“小郎君,那孩子……怕是染上瘟病了!”
江澈二话不说,拎起药箱就往山下走。
徐世勣拦住他:“我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江澈推开他,“你留下管山上的人,一个都不许下来。”
“可你肩上伤还没好利索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江澈头也不回。
废窑洞里阴暗湿,弥漫着一股腐臭味。那孩子躺在草席上,浑身滚烫,呼吸急促,嘴角已经溃烂。
江澈蹲下身,检查他的眼睛、舌头、皮肤。
不是鼠疫,不是天花。
是……斑疹伤寒。
他松了口气。
斑疹伤寒虽然凶险,但传播途径有限,主要是虱子、跳蚤叮咬,或是接触病人的排泄物。只要做好隔离、灭虫、消毒,就能控制。
“大蒜捣汁,兑温水,给他灌下去。”江澈吩咐跟来的周寡妇,“再煮甘草黄芩汤,有多少煮多少,所有人都要喝。”
“这孩子……能救吗?”周寡妇声音发颤。
“试试。”
江澈解开孩子的衣服,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疹,有些已经破溃流脓。他用药棉蘸着大蒜水,一点点清洗伤口。
孩子疼得抽搐,却咬着牙没哭出声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江澈问。
“……狗剩。”孩子哑着嗓子。
“狗剩,想活吗?”
“……想。”
“想活就别怕疼。”江澈手上动作不停,“疼过了,就能活。”
狗剩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。
五月二十,瘟疫还是蔓延开了。
三十几个流民,病倒了八个。山上也开始有人咳嗽发烧——是几个负责送饭的妇人。
恐慌像野火,瞬间烧遍老鹰嘴。
“把他们赶出去!”有人喊,“不能让他们害死咱们所有人!”
“对!赶出去!”
人群聚集在崖顶,吵吵嚷嚷。程咬金提着斧头站在前面,瞪着那些闹得最凶的:
“谁敢动?先问过爷爷的斧头!”
“程头儿,不是咱们心狠,是这瘟疫太厉害……”一个汉子哭丧着脸,“俺家里还有老娘孩子,不能死在这儿啊!”
“放屁!”程咬金唾沫横飞,“江兄弟还在山下救人呢!你们倒好,在这儿嚷嚷着赶人?还要不要脸了!”
“江团练是江团练,咱们是咱们……”
眼看就要闹起来,徐世勣站了出来。
“都闭嘴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听我说两句。”
人群渐渐安静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徐世勣环视众人,“我也怕。我爹,我娘,我兄长,都是得瘟疫死的。那年我十二岁,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咽气,连口薄棺都没有,草席一卷,扔进了乱葬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:
“可正因为怕,才更不能慌。瘟疫这东西,你越躲,它越追着你咬。你越怕,它越往你心里钻。”
“那你说咋办?”有人问。
“江团练已经在想办法了。”徐世勣说,“大蒜水能防病,甘草汤能退烧,石灰能消毒。只要咱们按他说的做,这瘟疫,就能扛过去。”
“可万一扛不过去呢?”
“扛不过去,也得扛。”徐世勣一字一顿,“因为咱们是‘人’,不是畜生。畜生才见死不救,才自相残。”
人群沉默。
远处传来钟声——是山下的窑洞。三声短促,一声长,是江澈定的信号:平安无事。
徐世勣松了口气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提高声音,“江团练还活着,山下的人还活着。咱们这些站着喘气的,有什么脸说‘扛不过去’?”
没人再说话。
程咬金趁机吼了一嗓子:“都散了!该嘛嘛去!谁再敢闹,别怪爷爷不客气!”
人群渐渐散去。
徐世勣望着山下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,光靠几句话,压不住人心。瘟疫再拖下去,迟早要出乱子。
五月廿五,袁天罡回来了。
他是半夜上的山,道袍上沾满泥泞,药篓里塞满了草药。一进木屋,就瘫坐在椅子上,连喝了三碗水。
“道长这是……”江澈递过粮。
“从汴州过来的。”袁天罡喘匀了气,“那边……惨啊。整村整村地死,尸体堆成山,乌鸦都吃红了眼。官府不敢管,就放火烧,烧不完的就往河里扔。黄河下游,飘的都是浮尸。”
江澈沉默。
“贫道这一路,救了十七个人。”袁天罡苦笑,“可死了多少?几千?几万?数不清了。”
他从药篓里掏出几株新鲜的草药:“这是鱼腥草,这是板蓝,都是清热解毒的。你这儿有大蒜,配合着用,或可抑制疫病。”
“多谢道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袁天罡摆摆手,“贫道这次来,是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的伤,没好透。”袁天罡盯着江澈,“上次药浴,只是疏通了经脉表面的淤塞。可你体内那股力量……太霸道了。像洪水被大坝拦住,表面上平静,底下却在不断冲击堤坝。”
江澈心头一紧:“会怎样?”
“平时无事,可一旦你动用全力,或者身体虚弱……”袁天罡顿了顿,“堤坝会垮。那股力量会反冲经脉,轻则武功尽废,重则……爆体而亡。”
木屋里一片死寂。
炭火噼啪,映着江澈苍白的脸。
“有解法吗?”他问。
“有,但难。”袁天罡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,“这是一套养气导引之术,名为《蛰龙诀》。你每寅时、戌时,按此法静坐吐纳,疏导体内力量。切记,绝不可再动用全力,至少……三年。”
江澈接过帛书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经络图、呼吸法。
“三年之后呢?”
“三年之后,若你能将那股力量完全驯服,化为己用,便可再无隐患。”袁天罡叹息,“只是这三年,你得忍。忍痛,忍弱,忍……看着身边的人受苦,却不能尽全力去救。”
江澈想起山下的狗剩,想起那些病倒的流民,想起这乱世里无数等死的人。
他闭上眼。
“我忍。”
五月三十,狗剩死了。
不是病死的,是饿死的。
瘟疫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窑洞,送饭的人只敢把食物放在十步外。狗剩病得下不了床,够不着,活活饿死在草席上。
发现他时,尸体已经硬了。手里还攥着半块饼,是江澈三天前塞给他的,他没舍得吃。
周寡妇哭得瘫倒在地。
江澈站在窑洞口,看着狗剩瘦小的尸体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,对徐世勣说:
“把山上所有人,都叫到崖顶。”
“小郎君,你要……”
“叫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百多人聚集在崖顶。江澈站在高处,脚下是狗剩的尸体,用草席裹着,像个小小的包裹。
“今天,咱们这儿死了一个人。”江澈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他叫狗剩,八岁,从汴州逃难来的。没死在瘟疫里,死在了……饿。”
人群沉默。
“我知道,你们怕瘟疫。我也怕。”江澈继续说,“可我怕的,不是瘟疫本身,是瘟疫来了之后,咱们这些人,就变成了畜生——见死不救,自相残,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饿死,还觉得自己做得对。”
有人低下头。
“从今天起,改规矩。”江澈一字一顿,“病患隔离,但送饭送药的人,必须亲手交到病患手里。接触过病患的人,回来用大蒜水洗澡,衣服用开水煮。谁若因此染病,我江澈亲自照顾,药管够,饭管饱。”
“可万一传染开了……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江澈看着他,“总好过,活着,却不像个人。”
风从北边来,卷起狗剩身上的草席。
江澈弯腰,抱起那具小小的尸体。
“狗剩,”他轻声说,“黄泉路上慢点走。等我们这些人,哪天也下去了,再给你赔罪。”
他抱着尸体,一步一步,走向坟地。
身后,三百多人默默跟着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,和风声。
六月初五,瘟疫终于控制住了。
三十几个流民,死了五个,剩下的渐渐好转。山上病倒的八个妇人,喝了半个月甘草大蒜汤,也退了烧。
江澈肩上的伤,却恶化了。
那抱着狗剩下山,他用了力气。夜里,旧伤处忽然剧痛,像有无数针在骨头里搅。冷汗浸透衣衫,他咬着牙没出声,按袁天罡教的《蛰龙诀》调息,直到天明,才勉强压住痛楚。
可这事瞒不住。
徐世勣端药进来时,看见他苍白的脸,手上青筋暴起,就知道不对。
“小郎君,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江澈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,“袁道长留下的方子,管用。”
徐世勣没再问,只是默默收拾了药碗,临走时,低声说:
“小郎君,这山上三百多口人,都指着你呢。你得……保重。”
江澈点头,等他走了,才扶着墙,慢慢坐下。
窗外,天亮了。
开荒的号子声又响起来,一声一声,夯进土里。
他听着那声音,忽然想起狗剩临死前,抓着他衣袖说的那句话:
“江叔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还没吃过……白面馍……”
白面馍。
这孩子到死,想的只是一口白面馍。
江澈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已是一片清明。
他拿起那卷《蛰龙诀》,展开,一字一句,从头读起。
寅时吐纳,戌时导引。
忍痛,忍弱,忍三年。
为了活着。
也为了,让更多的人,能活着吃到白面馍。
小说《唐鼎:渭水长明》试读结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