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晚了,但是虔熙儿没有丝毫倦意,便等了最早的航班飞回S市。天蒙蒙亮时,她便拉着行李往机场去。
从A市回来,已经一个月了。这一个月,虔熙儿过得很忙碌充实。
今晚,虔熙儿参加了公司部门聚餐。
虔熙儿一行人早早就到了。但因有重要客户还没到达,所以饭席迟迟还未开动。等到大伙儿都有些不太耐烦、焦躁之际,包厢门被从外向内推开,只见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,身形挺拔,面容青毅冷峻的男人走进。这让虔熙儿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——是夏南津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虔熙儿的心猛地一沉。是巧合?还是夏南津的手笔?虔熙儿还在内心疑问着,便听到领导热情地介绍。
“这位是方新来的总监,夏南津夏总,以后就是我们这个的直接对接领导了。夏总年轻有为,大家欢迎!”
虔熙儿也应声随着所有人一道鼓掌。
掌声中,夏南津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,在虔熙儿脸上停留了半秒,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种了然于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微笑着与众人寒暄,姿态从容。
虔熙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埋头吃菜,偶尔附和几句同事的闲聊。她能感觉到,夏南津虽然在与领导和其他同事谈笑风生,但那若有似无的视线,总会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。虔熙儿选择无视,全程没有和夏南津有丝毫交流。
饭局终于散场。一行人站在餐厅门口。问夏南津下榻的酒店。领导环视一圈,发现虔熙儿顺路却她今晚滴酒未沾。
“小虔,”领导发话道,“你没喝酒吧?正好,顺路送一下夏总回酒店吧,确保夏总安全到达。”
虔熙儿身体一僵。她几乎能感觉到夏南津投来的、带着一丝玩味和等待的目光。她不想有任何多余的接触,一秒都不想。
“李总,我……”她试图找借口。
“没问题,麻烦虔小姐了。”夏南津却抢先一步,温和地接话,语气自然得无可挑剔。
领导满意地点点头,又嘱咐了夏南津几句,便和其他同事各自上车离开了。转眼间,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夜风拂过,带着餐厅门口绿植的淡淡香气。
“地址是?”她抬头看向夏南津,公事公办地问,声音平静无波。
夏南津得逞般地报了个酒店名字。
她立刻拿出手机,动作迅速地在代驾软件上作起来。
夏南津看着她的作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,却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。“虔熙儿,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一起吗?”
“夏总说笑了,”虔熙儿眼睫低垂,盯着手机屏幕,“我只是觉得,叫代驾更专业,也更安全。因为我不常开车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夏总”两个字,划清界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很快,代驾骑着折叠小车赶到。虔熙儿利落地支付了费用,对代驾师傅交代清楚目的地,然后才对夏南津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夏总,您路上小心。”
夏南津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、杜绝任何近距离接触可能的作,摇了摇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无奈,有一丝挫败,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。他拉开车门,坐进了后座。
看着代驾载着夏南津的车尾灯汇入车流,消失在夜色中,虔熙儿才真正松了口气。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让微凉的夜风吹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,然后才拿出手机,给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。
回到公寓楼下,已经接近午夜。小区很安静,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虔熙儿付了车费,推门下车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,只想赶紧回去冲个澡,卸下一身的疲惫。
然而,她刚走到单元门禁前,准备刷卡时,旁边阴影里,一个倚靠着墙壁的身影缓缓直起身。
虔熙儿的动作瞬间僵住,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夏南津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不是应该被代驾送回酒店了吗?
他依旧穿着饭局时那身西装,只是解开了领带,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纽扣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他自身那股清冽的气息。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仿佛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虔熙儿一时失语,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。
“很意外?”夏南津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让代驾师傅改地址了。地址是你领导给我的。我说你有东西落我车上了。”
虔熙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握紧了手中的包带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夏总,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到公司再……”
夏南津打断她,向前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,挡住了她的去路,“虔熙儿。”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,不再掩饰其中的探究和某种执念:“前几天,我们大学同学聚会,周柏也在。”
虔熙儿的心猛地一揪,听到这个名字。
夏南津观察着她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他很不开心,喝了很多酒。他们问他怎么了,他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残忍的平静,“他说,失恋了。”
虔熙儿别开脸,避开他灼人的视线,声音冷了下来:“这好像不关你的事,夏总。”
“不关我的事?”夏南津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,“”
他一句接一句的质问,像石头一样砸向虔熙儿。她感到一阵窒息,胃里也开始翻搅不适。她不想在这里,在这个地方,和夏南津讨论她和周柏分手的原因,这太荒谬了。
“我说了,这不关你的事!”
虔熙儿别开脸,避开他灼人的视线,声音冷了下来:“这好像不关你的事,夏总。”
“不关我的事?”夏南津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,“虔熙儿,如果说你是想找一个疗愈你伤口的人的话,为什么不能是我?我比周柏无私多了。”
他的人问话,像尖锐细碎的小石块一样砸向虔熙儿。她感到一阵窒息,胃里也开始翻搅不适。她不想在这里,在这个地方,和这个人讨论她和周柏分手的原因,这太荒谬了。
“我说了,这不关你的事!”虔熙儿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狼狈,“请你让开,我要回去了!”
她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,夏南津却猛地伸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掌滚烫,力道很大,攥得她生疼。
“放开!”虔熙儿用力挣扎,却无法挣脱。
“我不明白,虔熙儿!”夏南津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为什么?”夏南津执着地问
手腕上传来的疼痛,让虔熙儿的怒火也窜了上来。她停止挣扎,抬起头,毫不畏惧地迎上他近乎视的目光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忧郁的眼睛里,此刻燃着冰冷的火焰。
“好,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?”她一字一顿地反问,声音清晰而冰冷,“那我也问你,夏南津,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
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夏南津的意料,他愣了一下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虔熙儿趁势抽回自己的手,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。她揉了揉手腕,继续问,语气带着一种剖析般的理性:“我想,大概是因为你受追捧惯了,冷不丁碰到一个不爱搭理你的,你便格外地在意,甚至误以为这是喜欢。但是,这只是你的好奇心和自尊心在作祟。你,本就不喜欢任何人。”
见夏南津没有反应,虔熙儿她深吸一口气,夜间的凉意涌入肺腑,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,她接着道:
“我和周柏分手,是因为我无法回应他同等纯粹的感情,是我的问题,我承认我的自私和懦弱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我就必须接受你的感情。这对我,对周柏,甚至对你,都不公平。”
“感情不是非此即彼的替代品,也不是可以用来炫耀或者弥补遗憾的战利品。”她的目光扫过夏南津有些失魂落魄的脸,最终落在他身后空茫的夜色里,“别再纠缠于我了,也别再为难你我了。好吗?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径直走到门禁前,刷卡,“嘀”的一声轻响,单元门应声而开。她推门走了进去,没有回头。
夏南津依旧僵立在原地,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,仿佛还能看到她那决绝而冷静的背影。夜风吹过,带来一阵寒意,让他滚烫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。
他此刻是开心的,原来虔熙儿一直逃避自己是觉得他不是真心实意,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,她真是爱惨了这个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