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战告捷的喜悦在阮念晴心中盘旋了片刻,便被她迅速压下。
接下来的几天,阮念晴依旧将重心放在陆明澈的常引导上,只是在细节处做了些许调整。
她开始在给陆明澈读绘本时,有意无意地选择一些关于父爱、关于家庭温暖的温暖故事,讲述着故事里父亲如何保护、陪伴孩子。
同时,她准备了丰富的画材,引导他画出自己的心情,画他喜欢的东西。
当陆明澈完成一幅色彩明快、画着太阳、小屋和三个手牵手的简笔小人图画时,阮念晴小心地将画作收好。
阮念晴也开始更细致地观察陆临渊的生活习惯。
她注意到他偶尔深夜从书房出来,会去厨房倒水。于是,她会在睡前,悄悄在厨房流理台上放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阮念晴的这些举动都被周伯和别墅里其他心思细腻的佣人看在眼里。
周伯对她的态度,从最初的客气提点,渐渐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赏和信赖。
有时,他会主动向阮念晴透露一些陆临渊临时的行程变动,或者在她需要某些材料配合陆明澈的活动时,给予最大的方便。
他甚至会在陆临渊心情看似不错的时候,看似无意地提起一句“小少爷最近好像很喜欢用蜡笔画画”或者“阮小姐带着小少爷在花园认植物,小少爷记性真好”。
其他佣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最初那些关于她能坚持几天的私下议论早已销声匿迹。
负责打扫客厅的张妈,会特意将陆明澈完成的画作,摆放在客厅边几不那么显眼却又能被看到的位置。
厨房的李师傅,会在准备陆临渊的夜宵时,默契地留下一点易于消化的小点心,方便阮念晴顺手安排。
就连平里最沉默寡言的花匠老陈,在阮念晴带着陆明澈去花园时,也会难得地露出笑容,耐心地告诉孩子各种植物的名字。
阮念晴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氛围的转变,这让她推行计划时,阻力小了许多。她不动声色地对周围人表示了感谢。
这天下午,周伯低声告知,陆临渊刚结束一个顺利的跨国会议,心情似乎不错,正在客厅休息。
阮念晴心念一动。她带着陆明澈来到客厅靠近落地窗的地毯上,拿出彩笔和画纸,让陆明澈自由绘画。
陆临渊靠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。
阮念晴也不主动出声,只是安静陪伴。陆明澈起初有些拘谨,偷偷瞄了陆临渊几眼,见对方毫无反应,才渐渐沉浸到绘画中。
过了约莫二十分钟,陆明澈画好了。
这次画的是一辆有着大大轮子的彩色小汽车。
阮念晴拿起画,轻声夸奖,“澈澈画的小汽车真酷,真好看。”她说话时,眼角的余光留意到,沙发上的陆临渊,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阮念晴顺势将画放在了身旁一个矮柜上,那个位置,恰好在陆临渊如果起身走向餐厅或楼梯时,视线可能会扫过的范围。
然后,她带着陆明澈收拾好画具,轻声说:“我们去把小手洗净,准备吃点心了好不好?”
孩子顺从地跟着她离开。
客厅里,又只剩下陆临渊一人。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地毯,最后,定格在矮柜上那张色彩鲜艳的汽车画上。
阮念晴牵着陆明澈离开,在转角处,她偷偷撇了一眼,果然看见陆临渊睁开了眼,目光落在了矮柜那张画作上。
她的心轻轻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陆明澈说:“澈澈,我们把手手洗得香喷喷的。”
直到晚上,将陆明澈彻底哄睡,阮念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她摊开笔记本,提笔写下几句:
“他看了画。时机自然,未引起排斥。澈澈适应性有提升。维持现状,继续观察。”
笔尖顿了顿,阮念晴又添上一句:“蜂蜜水照旧。”
而此刻的主卧内,陆临渊结束工作,发现那张彩色小汽车的画不知被谁放在了床头柜上。他拿起画,看了片刻,最终将其对折,收进了书桌抽屉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