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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眼角泛红,紧紧地抱着妈妈。
“妈妈,你别担心,我照顾小婉,我一辈子都照顾她。”
妈妈的眼里满是愧疚。
“你终归要嫁人的,是妈妈对不起你,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。”
屋内被浓浓的痛苦笼罩着。
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需要一个时机。
需要一个全家都不在的时机,安然赴死。
这一晚,我睡得很沉。
是早上被姐姐激动的喊声唤醒的。
“爸妈,我打听到了,医院新来了一个医生,对植物人课题很有研究!”
“小婉有救了!”
妈妈急忙从厨房跑了出来。
她来不及擦拭手上的水渍,目光紧紧盯着姐姐。
“真的吗?你说真的吗?”
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妈妈急忙看向爸爸。
“老江,你听到了吗?我们的女儿有救了!”
爸爸激动地来回踱步。
“那我们要快点赚钱,才能救小婉。”
听到钱,妈妈的脸色快速颓败下来。
“可我们上哪去弄到钱呢……”
妈妈脱离社会三年,想找到一份高薪工作难于登天。
更何况,她还要照顾我。
爸爸的身体也在积月累的劳下,快速衰老。
没法再做他赖以生存的力气活。
总不能全家都指望着姐姐赚钱。
“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,卖血……”
我的内心仿佛被千万针一同扎入。
密密麻麻的疼痛让我几乎窒息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想阻止,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,发出一声闷响。
收回手的一瞬间,妈妈猛然回头。
“老江,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
“我好像听到小婉那里,有动静。”
爸爸摇了摇头。
姐姐也同样摇头。
妈妈强撑出一个笑容。
“也许,真的是我太紧张,幻听了。”
姐姐转移话题安慰道。
“还没到卖血的地步。”
“我们先去医院问问,看要多少钱再做打算。”
爸妈被姐姐说服,穿上衣服跟着姐姐一起出门。
家中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属于我的时间终于到了。
我想了无数种死亡的方法。
割腕太疼。
生活已经很苦了。
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关头,仍要在痛苦中死去。
更何况,妈妈和姐姐都晕血。
我怕吓到他们。
跳楼也不行。
听说跳楼死亡的模样特别惨。
我想体面地死去,也怕砸到别人,给别人添麻烦。
最后,我的目光锁定在桌上的安眠药。
那是妈妈经常吃的。
我知道,无数个夜,她都被压力折磨得睡不着。
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。
现在,我把安眠药全吃了。
我死了,妈妈就不会失眠,也就不再需要这些药了。
我算准了一切。
唯独没算准,原来吃安眠药也不能无痛死亡。
我以为我会在睡梦中死去。
可实际上却是,过量的安眠药在我胃部产生了灼伤感。
我痛苦地蜷缩在床上。
意识模糊间不停呕吐。
我看着地上脏污的排泄物,心里再次涌上愧疚。
对不起,我还是给家人添麻烦了。
要辛苦他们收拾我这个烂摊子。
在长达3个小时的折磨后,我终于彻底失去了呼吸。
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,四处游荡。
最后竟游荡到了爸妈和姐姐的身边。
他们拿着排队的号码焦急等待。
等待间,碰到了我曾经的主治医生。
见爸妈过来,他有些惊讶。
“江婉呢?你们复诊怎么没带她一起来?”
爸妈被医生说得一头雾水。
“复诊,什么复诊?”
“我们是听说新来了一个专攻植物人课题的医生,特意来找他咨询的。”
邓医生下意识蹙了蹙眉头。
“江婉她半个月前就清醒了,难道你们不知道吗?”